葉笙沒理他,從懷里掏出火折子,輕輕一吹。
一點火星,在黑暗中亮起。
“天冷,請你們烤烤火。”
他屈指一彈,火折子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最近的一灘桐油里。
“轟——”
火龍沖天而起!
火借油勢,瞬間引燃了干燥的木料和陳年谷物,整個廢棄糧倉眨眼間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爐!
“瘋子!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鬼面慌了,再也顧不上什么高手風范,轉身就朝唯一的出口沖去。
但為時已晚。
糧倉大門外,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瞬間將大門堵死。
“鬼面,你跑不掉了。”
劉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冷靜,且帶著生殺予奪的威嚴。
“荊州府衙辦案!里面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放下武器投降,可活!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火光沖天,把半個夜空都映成了血紅色。
葉笙站在火海中央,左肩還在往外滲血,臉上那道箭傷讓他看起來更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聽著劉陽那不緊不慢的聲音,心里把這老狐貍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媽的,結果等老子殺得半死才出來收網?這是在試探老子的深淺,還是打算等老子死了直接撿便宜?
但臉上,他半點不顯。
“劉大人來得正好。”葉笙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半點怨氣,“鬼面就在里面,別讓他跑了!”
話音剛落,糧倉深處傳來鬼面歇斯底里的咆哮。
“劉陽!你這條官府的狗!”
鬼面披風上沾滿了灰燼,面具下的眼睛通紅一片,像困獸。
他身邊只剩七八個黑衣人,個個帶傷,退無可退。
“靖王殿下不會放過你!荊州遲早是殿下的囊中之物!你今天敢動我,明天——”
“明天你就是一具尸體,哪來那么多廢話。”
劉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
“破門!”
“轟!”
糧倉大門被撞開,八十個換了便衣的府衙精銳如狼似虎地涌了進來,手里的樸刀在火光映照下寒光閃爍。
鬼面臉色鐵青,猛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銅哨,用盡全力吹響。
“嗚——”
尖銳刺耳的哨聲穿透火光,在夜空中回蕩。
葉笙心里“咯噔”一下。
這是在召集外圍接應的人?
果然,糧倉外圍,黑暗中突然亮起十幾個火把,一隊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朝這邊狂奔而來。
“還有埋伏?”劉陽眉頭一皺,當即下令,“留下四十人圍剿糧倉,其余人隨我堵截外圍!”
話雖如此,他卻沒急著動,而是目光如炬地盯著火海中的葉笙。
“葉笙,鬼面交給你了。”
葉笙嘴角抽了抽。
——合著老子剛殺了三十個,現在還得繼續當打手?
但他也清楚,這時候不是計較的時候。
“成。”
他單手握槍,槍尖斜指地面,一步步朝鬼面走去。
火光在他身后跳躍,拖出一道修長的影子,像死神的鐮刀。
鬼面死死盯著他,面具下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葉笙,你以為你贏了?”
“你壞了我兩次好事,靖王殿下早就把你列入必殺名單!就算今天我死在這,你也活不過三天!”
“葉家村那些泥腿子,你那三個賠錢貨閨女,一個都跑不掉!”
葉笙腳步一頓。
他抬起頭,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可以威脅我。”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火焰的噼啪聲蓋過。
“但你不該提我閨女。”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出!
玄鐵長槍在火光中拖出一道殘影,槍尖直取鬼面咽喉!
“攔住他!”
鬼面身邊僅剩的七個黑衣人悍不畏死地撲上來。
葉笙根本不躲。
長槍一抖,槍桿橫掃,“砰砰砰”三聲悶響,三個人胸骨塌陷,倒飛出去。
剩下四個人刀光交錯,從四個方向同時劈來。
葉笙左肩被撕開一個口子,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槍尖在地上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長槍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
“噗嗤!”
一槍貫穿兩人。
落地的瞬間,槍桿猛地一震,兩具尸體被甩飛出去,砸在剩下兩個黑衣人身上。
葉笙腳下不停,欺身而上,槍尖如毒蛇吐信,連點三下。
三個血窟窿,三具尸體。
從交手到結束,不過五息。
鬼面徹底慌了。
他轉身就跑,直奔糧倉西北角那片還沒被火焰吞噬的區域。
“想跑?”
葉笙冷笑,長槍再次脫手,化作一道黑色閃電!
“嗚——”
槍身帶著鬼哭狼嚎般的風聲,后發先至,“噗”的一聲釘穿了鬼面的小腿!
“啊——”
鬼面慘叫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面具都摔飛了。
那是一張三十出頭的臉,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滿臉橫肉,眼神里全是怨毒。
葉笙走上前,一腳踩在他后背上。
“靖王是吧?”
他俯下身,聲音輕得像在聊家常。
“荊州這地方,他吃不下。”
“還有,我閨女要是少根頭發,管他什么靖王,我都不會放過。”
鬼面喘著粗氣,忽然笑了,笑得癲狂。
“你以為……你贏了?”
“荊州的局,比你想的大得多……”
“靖王殿下在這里布的棋子,何止我一個……”
“簡王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葉笙眼神一凝,剛想追問,鬼面突然渾身抽搐,七竅流血。
又是毒囊。
“操,又是這一招。”
葉笙罵了一句,起身看向糧倉外。
劉陽正帶人圍剿那些外圍接應的黑衣人,打得熱火朝天。
但葉笙注意到,劉陽身邊始終跟著十幾個精銳,寸步不離,像是在防著什么。
——這老狐貍,果然留了一手。
“笙叔!”
陳文松從墻角爬起來,臉上全是劫后余生的驚恐和愧疚。
“對不起,我……我給你添麻煩了……”
葉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抬手在他腦袋上狠狠敲了一記。
“疼不疼?”
“疼……”
“疼就記住了。”葉笙轉身往外走,“下次再敢這么莽,我親自打斷你的腿。”
陳文松捂著腦袋,眼眶紅了,卻拼命點頭。
糧倉外,戰斗已接近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