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云舒昨晚上睡的晚了,早晨起的就晚了些。
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抹了抹頭上的汗,又看了眼屋里的冰盆,嘆了口氣,真盼著這夏日快點過去。
一覺醒來,渾身汗,滿臉油,真是難受。
還好昨夜世子爺不留宿,要不然倆人睡一起,更熱得慌,更難受。
云舒喊了聲綠柳。
綠柳也就候在外面,聽見她醒了,趕緊端水進來伺候,先打濕了帕子,給主子稍微擦擦身上的汗,再伺候著主子穿衣起床。
“主子,周姨娘跑到六小姐的院子鬧起來了。”
綠柳一邊伺候著,一邊沖云舒說道。
“怎么鬧的?”云舒打了個哈欠,并不意外地問。
要是她養的寵物被虐殺,她會想法子把那人給殺了。
周姨娘是腦子缺根弦,人不夠聰明,但又不是真傻子。
這口怨氣,她不可能就簡單地咽下去的。
“趁著很多人未醒,周姨娘發瘋一樣沖到六小姐的院子,進了她房間,用尖刺劃傷了她的脖子,臉頰……”
綠柳說著,都不禁一臉唏噓地嘆了口氣,
“周姨娘被攔了下來后,扭送到夫人那邊,夫人說她得了失心瘋了,把她關院子里,以后不準她再出來了。”
云舒又問,“沒打板子?”
“沒有。”綠柳搖頭。
云舒嘆了口氣,“夫人這么處置,也是護住了周姨娘的性命了。
否則就她做的莽撞事,很可能被打板子發賣出去,下場還不如被關在院子里呢。”
“就是說啊,周姨娘真是太沖動了。”
綠柳都同情桃紅了,跟了個這樣的主子,也只能被牽連地受罰,受關。
哪里像她,跟對了主子,從一個灑掃小丫鬟做到了有臉面的大丫鬟,府里的管事看見她,說話都客客氣氣的,還不少人給她塞銀子塞簪子的。
她都不敢要,回來后還得向主子報備一聲,誰誰誰想賄賂她了,給她塞好處了。
綠柳知道她還做的不夠好,更是謹小慎微,一心聽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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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膳,云舒就讓綠柳去把她大哥喊過來。
“見過姜姨娘。”姜福安過來后,就規規矩矩地沖云舒行禮,并遞上手中的東西,
“世子爺早上吩咐的,說是把這些東西交給姨娘。”
云舒接過來那幾個信封,隨即遣退身邊的其他人,只留大哥說話。
“大哥,這是世子爺查到的咱們祖母和溫家的消息,你也看一看。”
云舒打開信封,看了一眼后,便先遞給大哥其他幾封,讓他一塊看。
姜福安也就沒客氣,接過來,抽出信紙,快速地看起來,看著看著,他的雙眼中不由透出贊嘆,還有惋惜。
贊嘆他的祖母寫的詩詞,靈動有風骨,惋惜這樣才華橫溢的大家閨秀,遭受牽連,淪落為奴,后半生沒了尊嚴,凄慘度日。
至于溫家人的消息,當年被流落南邊,因為路途遙遠,還沒有現在溫家人的消息。
世子爺的人只是列出了四十年前溫家的家族有哪些人,都曾任哪些官職等等。
姜福安之前也沒聽祖母仔細說過溫家的事,這還是第一次知道溫家當年也是子孫滿堂的一個大家族。
除了外曾祖父溫鶴年任職太子府的少詹事,是四品大官,溫家還有幾個入仕的子侄,前途都不錯。
“這么多年過去了,流落之地遙遠又艱苦,能活下來的十不存三,還不知現在溫家還能有什么人呢。”云舒也嘆了口氣,
“或許還有隱姓埋名的,咱們祖母不也換了名字,想找也找不全。”
姜福安也點點頭,對尋找溫家人這事,并不是多么看好。
不過,拔出蘿卜帶出泥,能找到一個兩個,就能找到更多,只是需要時間。
“待醫書編好,上面有祖母的名字,溫家的人看到了,或許不用咱們特意找,自有溫家人找上門來。”
云舒又說道。
她向長公主提的一個要求,是在醫書上寫上祖母的名字,因為醫書是祖母留下來的,云舒也是想借此尋找溫家人。
長公主也同意了。
“找上門的或許不止溫家人。”姜福安開口說道,
“妹妹,凡事有利有弊,揚名帶來的不只有好處,還有想不到的麻煩。”
“我明白,福禍相依嘛。”云舒不在意地笑了笑,十分樂觀地道,“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必杞人憂天。”
姜福安也不由笑了。
吃妹妹畫的大餅吃多了,他都覺得妹妹這話說的很客氣了。
“對了,咱娘找到合適的開茶樓的位置了嗎?”云舒問道。
“找到了,這兩天和東家談價錢呢,母親原本是想買下來那塊地方,但是想買需要一萬兩銀子。
母親覺得太貴了,還想再講講價,講不下來,就改為租。”
姜福安把事情說了說。
“銀子不是問題,能買的話,直接買下來,以后也能少了很多租賃風波。”云舒直接說。
她手頭上不差銀子,就沒必要在這上面摳搜那幾百上千兩的。
把茶樓徹底變成自已的房產,也是把手里花不出去的銀子變成固定資產,劃得來。
姜福安答應下來。
“大哥,回頭我給世子爺說一聲,讓慶安帶著你還有咱娘一起去跑下市令署、巡城司。行會那邊也要打點一下。”云舒想了想,又開口說道。
就和現代開公司辦廠一樣,在京城開個高檔茶樓,審核和審批流程也是很嚴格的。
其審批的核心邏輯是:基層小鬼卡流程、中層官員走形式、行會管同行。
可以說層層把關,你沒關系,就得靠銀子開道,要不然每一步都可能卡脖子。
之前選址可以自已下功夫觀察市場找好位置,但是,這種涉及到官家的流程審批和獲取資質許可證,那就得搬出世子爺這個大靠山開道了。
如果沒有世子爺的關系開道,只是讓她娘自已去辦,還不知何年何月能辦下來茶樓的營業證呢。
姜福安笑著應下來,“妹妹,你不提這事,我也要請求世子爺行個方便的。”
由妹妹說自然更好了。
隨后,云舒又囑咐了一些大哥別的事,讓他拿了買茶樓的銀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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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
姜福安拿著茶樓的地契和市籍貼(營業執照),高興地過來找云舒,沖她說道,
“妹妹,都辦妥了,茶樓開始裝修了,再過個把月,應該就能正式開張了。”
“那就選在中秋節前夕開業吧。”云舒想了想,又隨即問道,
“樂伎,說書,唱戲的人,咱娘有門路找到合適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