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下午的時候,國公夫人總算是把府里的庶務忙完了,只小憩了一會兒,就沖方嬤嬤說道,
“今天天好,你派個丫鬟過去說聲,讓云舒帶著倆孩子過來,我就不過去了。”
府里沒世子夫人了,一應事務都要自己來管,國公夫人也是又忙又累的,就不想自己跑動了。
但她又想看倆孫兒,便讓云舒帶著倆孩子過來。
畢竟天暖和了,孩子也大點了,可以抱出門了。
方嬤嬤應了聲,轉身出了屋,去院子里吩咐丫鬟去跑腿送信。
剛要轉身回屋,方嬤嬤看到在祝姨娘身邊伺候的念春過來了,便問她,
“祝姨娘那邊有事?”
“嬤嬤,祝姨娘上午去了園子里賞花,碰到姜姨娘和兩位小公子,奴婢過來給夫人匯報一聲。”念春開口說道。
說著,念春還把祝姨娘與姜姨娘說的話給復述了一遍。
大致就是祝姨娘道歉,說當初沒管好身邊的嬤嬤,差點害了姜姨娘和孩子,讓國公爺失去兩個這么好的孫兒,她想起來就日夜后怕,如今也時常抄經為兩位小公子祈福。
方嬤嬤聽著這話,眼皮子都跳了起來。
祝姨娘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發現夫人和姜姨娘之間有了嫌隙,她開始上趕子拉攏姜姨娘了?
姜姨娘最是聰慧了,哪里能被祝姨娘三言兩語地給騙了去。
想必祝姨娘這話,也是說給國公爺聽的。
她給兩位小公子抄經祈福,那肯定也是做給國公爺看的,畢竟國公爺現在滿心滿眼的都是倆孫子。
方嬤嬤不禁暗罵祝姨娘慣會裝樣子。
這等曲意逢迎的做派,也就只配做個妾室。
可國公爺就吃這一套,堅信祝姨娘對他愛意滿滿,別人說啥都不好使。
“嬤嬤,中途祝姨娘還把奴婢遣退了,她又和姜姨娘說了什么,奴婢就不知道了。”念春又低聲說道,一臉地憂心忡忡,
“這些日子祝姨娘的態度愈發強硬起來,時常遣退奴婢們,不讓奴婢待在身邊伺候,因為國公爺時常來,奴婢們也不敢違背祝姨娘的吩咐。”
方嬤嬤眉頭皺地更緊了,擺擺手,讓念春沒事就快些回去,別讓祝姨娘抓住機會訓斥她。
隨后,方嬤嬤進屋,把這些事告知國公夫人。
“這個賤人,真是賊心不死!”國公夫人頓時臉色難看起來,咬牙沉默一會兒,沖方嬤嬤低聲道,
“你說咱們直接毒死那個賤人怎么樣?”
“夫人,最好不要啊。您一旦動手,即便推出去替罪羊,但是咱不知道國公爺會怎么想啊,一旦國公爺堅信是您做的呢,要把您送去山上清修呢。”
方嬤嬤開口勸說道,
“如今世子爺也有子嗣了,兩位小公子那么聰慧可人,您的好日子在后面呢,犯不著為了個祝姨娘,把自己的幸福晚年也搭進去。”
人心之偏,誰又能預計呢。
一旦祝姨娘死了,國公爺再為愛發瘋,榮妃娘娘也發難,后果不一定是他們能承受的。
國公夫人想想也是,這么多年都和祝姨娘爭斗著過來了,這老了倒是沉不住氣了。
之前能把祝姨娘送走一次,祝姨娘如今還沒了人手可用,身邊都是自己的心腹,料她也翻不出大的風浪來。
“那你說,祝姨娘背著念春,會給云舒說什么?”國公夫人又不免琢磨道。
“夫人,等會兒姜姨娘來了,您親自問她便是了。”方嬤嬤便說道,“姜姨娘肯定會如實相告。”
“如實?也不見得。”國公夫人搖搖頭。
方嬤嬤暗暗嘆氣。
夫人和姜姨娘的關系,是越發不好了。
-
過了片刻,云舒帶著倆孩子過來了。
“妾身見過夫人。”云舒進屋后,規規矩矩地給夫人請安。
“快免禮,坐吧。”國公夫人看著云舒,想到世子一心為她謀劃抬身份,要把她抬為正妻,就覺得心氣有點不順。
可再仔細想想,從始至終,云舒也沒做錯什么。
反而在她都要為了世子的子嗣問題絕望之時,云舒生下了兩個聰慧健康的孩子,又親自喂養,功勞很大。
國公夫人哪能不知道這些。
只是她現在開始用看待兒媳婦的目光看云舒了,這眼光和要求就立刻拔高了!
再加上兒子又一心護著,國公夫人就總覺得心里不舒服。
這態度上,就帶著想要親熱,又不親熱的尷尬勁兒。
“多謝夫人。”云舒笑著,坐在了夫人的對面,開口不說自己的想法態度,就只笑著說孩子的事,
“珩哥兒和瑜哥兒對夫人這里還有印象呢,來的路上還沒什么動靜,進了院子,興許瞧著熟悉了,就興奮地撲騰起來了。”
云舒也改變了對國公夫人的態度,以前國公夫人是老領導,是她的靠山粗腿,那自然是說好話哄著,也是小狗腿的姿態。
可是,現在國公夫人已經不再是她的靠山了,只是她養育孩子的同盟者,或者說是對她百般挑剔的婆母。
這關系變的,有點類似老領導變成了與她同級的老前輩了。
表面上要表示尊敬,恭敬恭敬的,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如果不贊同她的話,也不要當面頂撞,背地里再搞自己那一套解決問題,陽奉陰違就好啦。
一旦被發現了,就讓世子爺出面解決矛盾。
國公夫人聞言,也立刻看向倆孩子,高興地沖他們伸出手,笑著說道,
“乖孫,來,祖母抱抱。”
“咿呀!!”
珩哥兒看見祖母,就伸著小手朝她抓啊抓,一副也想要讓她抱抱的樣子。
國公夫人見珩哥兒這樣,愈發笑的見牙不見眼的,稀罕地不得了。
抱完珩哥兒,和珩哥兒聊完,國公夫人又抱了抱瑜哥兒。
但很快,國公夫人又把瑜哥兒給了云舒,她抱著珩哥兒各種逗趣,往他的小手里遞各種小玩具。
很明顯,國公夫人更喜歡珩哥兒,也已經顯露了這份偏心。
云舒把這一切看在眼里,雖然有些為瑜哥兒心疼,但也能理解。
首先珩哥兒是老大,而且,珩哥兒長相又隨了世子,性子又活潑討喜,夫人看著珩哥兒,就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世子,還是活潑版的,這怎么能不愛呢。
而瑜哥兒,長的像她,性子隨世子,安靜內秀,夫人雖然也喜愛,但不是最愛。
“夫人,上午我帶著倆孩子在花園曬暖,意外地碰到了祝姨娘。”云舒主動提及此事,
“祝姨娘明顯不懷好意,她假惺惺道歉,還屏退身邊婢女,向妾身詆毀夫人,說夫人已經在為世子選貴女續娶,還會再次送走妾身。
妾身并不信祝姨娘的鬼話,她這般做,想必也是要讓妾身對夫人心生怨懟。妾身不想與她當面起沖突,又想著再釣一釣她,便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