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銜青倒不至于真有這么小氣。
喝了口酒,身軀向后倒去,厲銜青背靠著沙發,想起程書書執著時雙眸發亮的樣子,唇角勾了勾。
“不過江謙你還真就講錯了。”
“程書書只是習慣依賴我,愛向我撒嬌,只要我在,她就懶得動腦子,實際上,她超厲害的,做什么都很厲害。”
厲銜青薄唇噙著驕傲自滿的笑意,夸起自家寶貝來毫不羞慚。
“她不是干不來,你別小看她,即便我現在馬上退休,把整個深域交到她手上,她也能經營得有聲有色你信不信。”
講到這里,厲銜青心底不由得泛出了一絲異樣滋味,認真思考起了集團易主的可行性。
該說不說。
好像被老婆養也真的很不錯。
要不等程書書出差回來,先把一些產業轉到她名下給她試試?
江謙:“……”
江謙無語地看著眼前芳齡才二十八,就一門心思考慮退休,想著把養家重擔全壓給妹妹的男人。
人不要臉起來果然無敵。
“等程書書回來,我再好好培養她一下。”厲銜青越想越覺得胸臆開闊,目光無意間瞥到角落里的一道人影,“起碼我家程總,不會短短一年就把公司搞倒閉四家。”
有了對照組,厲銜青更覺得自家妹妹是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才。
而角落里被作為對照組、風評被害的崔肆:“……”
他到這里好一會兒了,厲銜青一進來他就看到了他,還是那么耀眼,想叫人,張嘴了才想起上回厲銜青把他丟海里,也不曉得原諒他沒,默默閉了嘴。
如今厲銜青主動看過來,提及他,崔肆才敢垂頭喪氣地站起。
走到沙發前。
“厲哥。”
“嗯。”厲銜青神色淡淡。
不是有意要擺臉色,而是崔肆在他這兒真沒那么重要,充其量就是大山家的堂弟,圈子里的小年輕罷了,沒心情和他演什么兄弟情深。
有這功夫,他比較喜歡兄妹情深。
唔,關于深……
想起那張漂亮小臉以及某些情節,厲銜青心情好轉。
早上到現在,攏共也沒十二小時,怎么就這么想她。
厲銜青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流入喉嚨,黑眸微微闔起。
不都說酒能澆愁。
但他還是想她。
崔肆怔怔地看著厲銜青把他晾在這兒,不看他,也不叫他坐,更別談和他碰杯,眼圈一瞬間就紅了。
江謙簡直嘆為觀止。
這到底是個什么單向奔赴。
生怕崔肆當真會柔弱不能自理地哭出聲,江謙伸手拍拍他的手臂。
“阿肆,別站著,坐下來喝酒。”
“好,謙哥。”
順著江謙給的臺階,崔肆坐下。
這群大大小小的兄弟,性格一個比一個難伺候,江謙當和事佬是專業的。和崔肆碰了兩杯,江謙看了厲銜青一眼,從茶幾上拿起一盒撲克。
“來打牌?”
崔肆立刻應和:“可以,斗地主。”
厲銜青卻意興闌珊:“不玩,沒心情。”
“干嘛呢阿厲,別掃興……”
“真沒心情,我想我老婆了,思念成疾,無藥可醫。”
酒杯反射著璀璨燈光,在厲銜青手里輕微搖晃,他煞有介事地嘆了聲。
“再說了,我的幸運女神不在身邊,牌還有什么好玩的。”
江謙:“……”
算了,這真沒得治了。
老婆腦晚期。
絕癥。
崔肆瞧著他的厲哥為了個女人,魂不守舍茶飯不思的這副落寞樣子,心底愈加不是滋味。
不想招惹他發怒的,但崔肆管不住嘴巴:“厲哥,程簪書真的不值得你愛。她對你不是全心全意的,她只是在你面前賣乖,在游艇的那晚我看到她從狗記者的房間出來,這都算了,問題是,現在都分開了,她還惦記著那個男人。”
厲銜青眸光一凜,晃動酒杯的動作停下。
“什么意思?”
崔肆握緊了拳,深吸口氣,逮住機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昨晚,她找不到那男人,還兇巴巴地打電話給我,質問我是不是把姓梁的綁了。”
“昨晚?”
“是啊,她一張嘴就含血噴人冤枉我,問題是我哪有,厲哥你教過我,報仇要堂堂正正,我才不會做那種見不得光的蠢事……唔。”
崔肆猛地住了嘴。
倒不是因為他說痛快了,而是因為他看到,厲銜青的臉色一下子就沉得可怕。
“厲哥我……”
崔肆想發誓自已句句屬實,厲銜青卻沒理他。
自上方灑下的光線為輪廓立體的臉龐鍍上一層柔光,那雙冷銳的黑眸卻不見半分醉意,厲銜青手掌握著酒杯,食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杯壁。
昨晚,程書書打電話給崔肆,起因是找不到梁復修。
他回家后卻沒察覺她有什么異樣。
不,異樣還是有的。
小假正經變身為誘人小妖精,連戰袍都慷慨地穿上了,使盡渾身解數哄他開心,很聽話很配合,他要怎么做都隨他,酣暢淋漓得他差點以為昨天過年。
然后,今天一大早,告訴他,她要出差。
還黏人地撲過來抱他,說愛他。
他以為她是因為出差短暫分離而不舍,沒料到——不,也許的確是因為分離而不舍,可卻不見得是因為出差。
信息點連成了線,這點提示,對于厲銜青來講,足夠了。
最好你是有這個膽,程書書。
“嗒!”
裝著酒液的玻璃杯底重重地撞上茶幾,厲銜青下顎繃緊,拿起手機撥出簪書的號碼。
不出意料,提示已關機。
她在天上飛著。
然而算算時間,如果她去的是穗城,一個小時前就該落地了。
眸光轉寒,厲銜青轉而打給張續。
“查程書書的機票信息。”
張續工作效率極高,前后不到三分鐘就回了電話。
江謙聽不到張續的回稟內容,只看到厲銜青的臉色越來越冷,整個人都包裹在一團肅殺的低氣壓里。
“阿厲,發生什么事了?”江謙關心地問。
厲銜青卻沒回答。
江謙什么信息都不掌握,挑起事端的崔肆更是一頭霧水,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一臉懵。
掛了張續的來電之后,厲銜青拿著手機,緊接著撥出另一個號碼。
手背青筋浮起,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手機捏成爛鐵。
這通去電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
厲銜青的面色已經難看到無法用言語形容:“韓振,我不管你他媽在哪,立刻帶齊你的精銳趕去賽魯。我到之前,把人給我看好了!”
一邊說著,他也起身往外走。
連江謙在后面著急地叫他都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