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本就安靜的現場,更是落針可聞。
那些士兵心里都在想,這位京城來的小侯爺這么生猛的嗎?
竟然連仙師都敢罵。
不出所料,蕭不凡聽聞此言,當即眉頭一皺,周身氣勢更冷了三分:“你說什么?”
燕傾把嘴擦干凈,笑道:“腿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
“我說你像別人墳頭沒燒干凈的紙扎人飄過來了,現在聽清楚了嗎?”
“找死!”
蕭不凡眼中迸發出濃烈的殺意。
他堂堂金丹大修,被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野修侮辱,這能忍?
然后……
高丸一把拉住蕭不凡:“蕭師兄,別沖動?。 ?/p>
“你攔我?”
蕭不凡扭頭看向高丸,面色難看至極。
高丸死死拉著蕭不凡,壓低聲音,一臉焦急地勸道:“蕭師兄,不可??!師尊下山前千叮萬囑,讓咱們出門在外要低調!你忘了上個月在醉仙樓,就因為你這壞脾氣,被人一拳打掉一顆門牙的事了嗎?這傷才剛好,若是再惹事……”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蕭不凡那張原本白皙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高丸的后腦勺上,氣急敗壞地吼道:
“混賬!我不讓你別提那顆牙的事了嗎?!”
“那是本座大意了!大意了懂不懂?!”
吼完師弟,蕭不凡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起伏劇烈的胸口,又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燕傾時,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模樣,下巴微揚:
“小子,今日算你運氣好?!?/p>
“本座有好生之德,不愿在大戰前夕見血?!?/p>
“你現在跪下,給本座磕三個響頭,誠心誠意地道個歉,剛才那番大不敬的話,本座就可以當做沒聽見,這事……就算過去了。”
說完,他雙手負后,等著燕傾感恩戴德。
然而。
燕傾卻是一臉驚奇地看著他,指著蕭不凡的嘴巴,對周圍的士兵說道:“哎?你們聽見了嗎?”
“我就說怎么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原來這位紙扎人說話的時候……”
燕傾學著蕭不凡的樣子,呲著牙,發出“呼呼”的聲音:“他是漏風的啊!”
此言一出。
周圍那些士兵差點笑出聲。
但念及仙師威嚴,卻只能拼命壓制,導致肩膀瘋狂聳動,周圍傳來一片“吭哧吭哧”的聲音。
“豎子!我要撕爛你的嘴!!”
蕭不凡瞬間破防,眼珠子都紅了,周身靈力暴漲,就要沖下去拼命。
“師兄!師兄使不得啊??!”
這一次,還沒等高丸動手,另一邊的殷晶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蕭不凡的胳膊,死命往后拖,哭喪著臉喊道:
“大哥!大哥你冷靜點!你忘了上次被打掉牙有多疼了嗎?師尊說了,你這牙床脆弱,再掉一顆就真的補不上了啊!”
“啪!”
又是一聲脆響。
蕭不凡反手給了殷晶一巴掌,氣得渾身發抖,頭發都要豎起來了:“你也給我閉嘴!誰讓你提牙了?!誰讓你提了?!本座不要面子的嗎?!”
打完兩個師弟,蕭不凡腦子里不由想起醉仙樓中的那一幕,下意識就覺得嘴里又傳來陣陣疼痛。
師尊在他下山前曾說,此行一定要低調,否則還有掉牙的風險!
念及此處,蕭不凡強行壓下心中的憤怒,看向燕傾:“小子!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現在馬上給我跪下道歉,我可以當做這一切都沒發生過!”
“我若是不道歉呢?”
燕傾笑瞇瞇問道,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態度。
“那我就打得你道歉!”
蕭不凡殺氣騰騰。
“可是我不欺負老弱病殘?!?/p>
燕傾頓了頓,嘴角一咧:“尤其是殘?!?/p>
“你……你說我是殘廢?!你敢說本座是殘廢?!”
蕭不凡徹底炸了。
那一瞬間,理智被怒火燒得干干凈凈。
什么師尊的囑托,什么低調行事,統統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我要殺了你!”
蕭不凡怒發沖冠,周身金丹期的靈力轟然爆發,雙手掐訣,就要拼命。
“師兄!不可啊!!”
“牙!保住牙啊大哥!!”
就在蕭不凡即將暴走的瞬間,高丸和殷晶兩人如同兩只受驚的樹袋熊,一左一右,拿出了吃奶的勁兒,死死抱住了蕭不凡的腰和大腿,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拼命往后拉。
“滾開!都給我滾開!!”
蕭不凡紅著眼,衣袖猛地一震。
“轟!”
氣浪翻滾,掛在他身上的高丸和殷晶兩人,頓時慘叫著被震飛了出去,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今日若不把你打掉滿嘴牙,我蕭不凡三個字倒著寫!”
蕭不凡怒吼道。
“哎?燕……燕仙師!您在這兒嗦面呢?師兄也在啊,真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辰狀況外的聲音傳來。
只見他頂著個雞窩頭,衣衫不整,一邊系著褲腰帶,一邊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那個……燕仙師,昨夜我喝斷片兒了,沒說什么大逆不道的糊涂話吧?若是說了,您千萬別往心里去,就把我當個屁放了!”
說著,李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腦門,滿眼冒星星,用一種極其崇拜和期待的語氣大聲問道:
“對了!昨晚光顧著喝酒,忘了問正事!”
“您老人家消失這么多年,如今是個什么段位了?我看您氣息深不可測,是不是早就突破元嬰期,甚至化神了?!”
“……”
這“元嬰”二字一出,現場的空氣瞬間凝固。
蕭不凡滔天的怒火瞬間熄滅,他整個人僵硬地停在了半空,瞪大了眼睛,驚疑不定地看向燕傾。
元……元嬰?!
化……化神?!
這劇本不對?。∵@小子不是個蹭飯的野修嗎?!
蕭不凡下意識地瘋狂運轉神識,死命地想要摸清燕傾的底細。
然而。
看不透!
根本看不透!
“嘶——”
蕭不凡倒吸一口涼氣,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在修仙界,看不透修為只有兩種可能:要么對方是廢柴,要么……對方是大佬!
結合李辰這跪舔的態度……
完了,踢到鋼板了!
現在怎么辦?
話都放出去了。
他要是不動手,豈不是被人看扁了?
可要是動手……動手?
跟這種級別的老怪動手?他是嫌命長還是嫌牙多?!
在這社死的邊緣,蕭不凡的腦子飛快轉動。
“這元嬰老怪既然跟我廢話這么久都沒動手,說明他并沒有想揍我,現在大敵當前,我們都是隊友,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有了!”
蕭不凡深吸一口氣,展現出了作為一個資深裝逼犯的頂級素養。
他臉上那猙獰扭曲的表情,以一種光速迅速平復。
僅僅過了一息。
他猛地一甩袖袍,雙手極其僵硬地負在身后,下巴猛地揚起四十五度角,用一種比剛才還要不可一世,卻明顯帶著顫音的嗓門,大聲喝道:
“哼!無趣!”
他用眼角的余光極其快速地瞥了燕傾一眼,見對方沒有反應。
又看向自已的兩名師弟:
“本座乃是修道之人,講究的是佛系,是修身養性!”
“難道本座是那么容易生氣的人嗎?!你倆也太小看本座的格局了!”
說罷,猛地轉過身,保持著那離地三寸的漂浮姿態,“嗖”地一下向著城樓的方向飄去:
“走了!去城樓!”
“大敵當前,本座要去拯救世界了!沒空跟你們閑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