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氣氛一直持續(xù)了整整半個時辰。
厲驚云方才悠悠開口:“好了,大家都安靜一下,接下來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關(guān)乎我圣宗存亡,甚至整個九霄大陸的存亡。”
“就讓傾兒來告訴你們。”
存亡?
這兩個字一出,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眾人的熱情。
弟子們面面相覷,剛才的歡笑聲戛然而止。
燕傾清了清嗓子。
“諸位。”
燕傾開口說道:“大家應該都還沒忘,十年前通天城那場血戰(zhàn)吧?”
臺下眾人下意識地點頭。
“我們都以為,那是結(jié)束。”
燕傾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抬頭看了一眼蒼穹:“但很遺憾地告訴大家,那……不過是開胃菜。”
“上界的那些‘仙人’,他們按捺不住了。”
“他們已經(jīng)不滿足于偶爾下來打個牙祭,這一次……”
燕傾深吸一口氣,語氣森寒:“他們是打算把桌子掀了,把我們這九霄大陸連鍋端。”
“轟!”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還沒等眾弟子消化這個驚悚的消息,燕傾大袖一揮。
半空之中,瞬間浮現(xiàn)出一面巨大的靈力光幕。
“這是楚仙子還有陸師弟從極北凍原帶回的留影。”
可以看到,畫面之中。
天穹之上有一道千丈裂縫!
這裂縫周邊便是無數(shù)修士的殘軀,那血腥驚悚的畫面,看著便讓人頭皮發(fā)麻。
燕傾揮了揮手,光幕消散。
他沒有繼續(xù)說話,而是轉(zhuǎn)身,對著大殿一側(cè)招了招手。
“林道友,有勞了。”
隨著燕傾的話音落下,林滄步履沉重地走上了高臺。
面對臺下數(shù)萬雙灼灼的目光,林滄并沒有怯場。
他走到高臺中央,深吸了一口氣,隨后對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在下林滄,乃蒼瀾界‘浩然宗’弟子。”
“或者說……蒼瀾界唯一的幸存者。”
哪怕之前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唯一幸存者”這五個字,臺下的眾弟子還是感覺呼吸一滯。
林滄慘笑一聲:“諸位是不是覺得,那光幕中的尸體很多?很慘?”
“不……那只是我浩然宗最后的一點火種罷了。”
“真正的地獄,在我們的故鄉(xiāng)。”
林滄抬起手,指尖微微顫抖:“那天,蒼瀾界的天空裂開了。”
“數(shù)不清的金光像是下雨一樣落下來!我們以為是福澤,跪地磕頭,焚香祈求……可當我們抬頭看時,才發(fā)現(xiàn)每一道金光里,都站著一個面無表情的仙人!”
“他們不說話,也不理會我們的跪拜。”
“在他們眼里,我們根本不算‘人’,甚至連螻蟻都不算……我們只是待收割的莊稼,是地里的爛泥!”
林滄一邊說著,一邊瘋狂地比劃著雙手,試圖還原那令人絕望的畫面:
“他們只是祭出一個個巨大的熔爐!”
“那些熔爐大得遮天蔽日,里面噴涌著吸力……他們就這樣,拿著熔爐,對著我們的山川、河流、城市……”
“像鏟土一樣!直接鏟了進去!!”
“不管是凡人還是修士,不管是房屋還是樹木,全部被連根拔起,哀嚎著卷進那熔爐里!”
“我親眼看到我的師尊……”
說到這,林滄的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哽咽到幾乎破碎:“他是大乘期的修為啊!是我們蒼瀾界的第一強者!”
“可在一個仙人面前,他連反抗的動作都做不出來……僅僅是一個照面,就被吸干了全身精血,變成了一張輕飄飄的人皮,從半空中飄了下來……”
“整個世界都在哀嚎!”
“靈氣被抽干,大地枯竭,萬物滅絕……就這樣被吃掉了,徹徹底底地吃干抹凈!!”
隨著林滄那聲嘶力竭的咆哮落下。
大殿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林滄擦了一把眼淚,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我們浩然宗,是蒼瀾界第一大宗。”
“宗主拼死燃燒壽元,才撕開了那一道通往九霄界的空間裂縫,把我們這四百七十二人送了進去。”
“他老人家臨死前只對我們說了一句話……”
林滄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臺下的每一個人,一字一頓地吼道:“逃!逃到九霄界去!”
“告訴那里的人!不想變成丹藥,就死守天門!!”
說完這句話,林滄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踉蹌了一步,被旁邊的燕傾伸手扶住。
燕傾拍了拍林滄的肩膀,讓他退到一旁休息。
“聽到了嗎?”
燕傾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響:“這就是仙人下凡的下場。”
“變成丹藥,變成點心,變成那一爐灰燼。”
“林道友說,因為我們九霄界是‘十方天元界’之一,壁壘堅固,所以仙人輕易下不來。”
“但,這點并不絕對。”
說著,燕傾又取出了云靈兒帶回來的那卷《告九霄同道絕筆書》。
他用靈力構(gòu)成巨大的屏幕,將上面的內(nèi)容展示給所有人看。
“吾乃‘赤明界’焚天宗宗主,率吾界殘存之修士三百,叩以此書。”
“天道崩殂,仙途斷絕。”
“上界所謂‘仙人’,實乃竊取天地造化之巨盜,視下界生靈如豬狗,視萬界本源如資糧。”
……
這內(nèi)容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諸位,這赤明界也是十方天元界之一,如今他們也被吃掉了,這說明仙人拿我們并非毫無辦法。”
燕傾伸出一根手指,聲音雖然不大,卻如重錘般砸在每個人心口:“一百天。”
“根據(jù)我得到的可靠消息,上面的那些‘仙人’,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
“他們正在用仙器,日夜不停地轟擊天門!”
“我們的世界壁壘再硬,也頂不住那群瘋子的狂轟濫炸。”
“一百天后,天門必破!”
“到時候,那種幾千丈高的熔爐會鏟平我們的圣宗,鏟平你們的家鄉(xiāng),鏟平這九霄大陸的每一寸土地。”
說到這里,燕傾突然笑了一下。
“所以,趁著現(xiàn)在大家都在。”
“我想問諸位幾個問題。”
他猛地踏前一步,玄衣獵獵作響,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
“你們,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