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聽沒聽話不知道,但孕吐確實慢慢減輕了。
她查過資料,一般八到十周是孕吐的高峰期,熬過去就好了。
她現在已經八周了。
快了。
再堅持堅持。
另一邊,祈宥的日子過得有些煎熬。
他放不下和溫喻的事。
但他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
溫喻說不讓他負責,他就沒再提。
溫喻說孩子沒了,他就認命。
但他心里這道坎過不去。
所以,他就只能送東西。
他讓章淮關注了溫喻的動向。
每天幾點出門,幾點到公司,幾點回家。
有沒有去其他地方,有沒有見什么人。
查出來的結果讓他皺眉頭。
公司,云邸。云邸,公司。
兩點一線。
她不去老宅,不去酒吧,不去找樂歡鄭璃,也不去任何以前會去的地方。
她把所有社交活動都停了。
祈宥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心里堵得慌。
溫喻這是身體受了創傷,在家休養?還是沒有心情出去玩?
罪過啊。都是他的罪過。
他什么都做不了,還是繼續送東西吧。
他查過,女人小產對身體傷害大,要坐小月子。
要喝點湯湯水水。
趙阿姨很會煲湯,給溫喻送點雞湯、魚湯啥的,補補身體。
于是,祈宥連續幾天下班后開車回老宅,從廚房打包剛熬好的湯,再讓章淮送去給溫喻。
發生這樣的事,溫喻肯定不想看見他。
所以,他不露面,也不給她消息、打電話。
這會,祈弘遠看著兒子提著保溫桶出門,疑惑地看向蘇清音。
“兒子最近怎么回事?愛上喝湯了?”
他沒記錯的話,祈宥從小就不愛喝湯。
蘇清音探頭往外看,只看見兒子駛離的車尾。
“我也不知道啊。”
祈弘遠沒問出什么,只得囑咐趙阿姨。
“既然祈宥喜歡喝湯,那就每天多熬些湯。多來點花樣。”
*
與此同時,溫喻打開門。
又看到門口提著保溫桶的章淮。
“溫小姐,這是祈總今天送來的烏雞湯。”
溫喻聽到烏雞湯三個字,都要當場嘔出來。
但她還是擠出笑容,接過保溫桶,“謝謝祈總,辛苦你了。”
章淮:“不客氣。”
溫喻關上房門,嘆氣。
她真的會謝。
祈宥到底哪根筋搭錯了,突然這么好心做什么?
她最是聞不得這些湯的時候,祈宥偏偏天天往她這送雞湯魚湯排骨湯墨魚湯..
服了。
但認真講,這事也怪不了祈宥。
他只是以為她小產,所以送湯給她補身體。
但她確實喝不了,聞一下都得吐。
她網上查過,孕吐期間,不能硬逼自已喝雞湯、魚湯補身體。
雞湯、魚湯油膩,本來就惡心,一聞更吐,反而越補越難受。
孕早期胎兒很小,需要的營養不多,只要不餓暈、不脫水,就不會影響寶寶。
所以,她只能打電話給錢雪。
“過來拿今天的湯。”
“好的,溫總。”
錢雪美滋滋開車來到云邸,拿上雞湯,又美滋滋回家。
溫總最近真奇怪,不愛喝湯,還天天煲湯。
但湯的味道真好啊,錢雪和家人都愛喝。
溫喻把湯送走,拿出自已的白粥,再搭配一個蘋果,吃得津津有味。
這才是美味啊。
*
章淮依舊每天往云邸跑一趟。
送湯、燕窩、水果,還有一些甜品等等。
送完就拍照發給祈總,匯報任務,然后離開。
祈宥看著這些消息,心里稍微踏實一點。
雖然她討厭他。
但至少她收了東西,沒有拒絕他的關心。
*
這天,餐廳頂樓包廂。
溫、祈兩家人坐在一塊聚餐。
他們兩家相交多年,這種聚會一年總有幾次。
自然不是什么正式場合,只是兩家長輩想見見孩子,吃頓飯,聊聊天。
祈宥到的時候,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他爸媽坐在主位旁邊,正和溫喻的爸媽聊天。
溫辭和黎溪坐在另一側,和爸媽們交流。
祈妙坐在蘇清音旁邊。
祈宥的目光掃過包廂。
溫喻怎么不在?
她還沒到嗎?
他壓下心里的疑惑,在祈妙身邊坐下。
人齊開始上菜,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將一道道菜擺上。
祈宥終于確定,溫喻不是遲到,而是沒有來。
這些年,兩家的聚會,溫喻每次都會來。
他們鬧得最僵的時候,溫喻哪怕板著一張臭臉,也會出現。
今天竟然沒來?
祈宥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休養了這么久,身體應該恢復了。
那她不出現在這里的原因,大概是不想看見他。
“哎,溫喻怎么沒來?”蘇清音的聲音把祈宥的思緒拉回。
許令宜笑著答:“她臨時有事,來不了。”
蘇清音有些遺憾:“什么事這么急?好久沒見她了。”
“工作上的事。”許令宜說,“她最近忙,我也不好細問。”
蘇清音點點頭,沒再多問。
飯局繼續。
大家聊得熱絡,祈宥安靜地吃飯。
等時間差不多,他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許令宜愣了一下:“這么早?”
祈宥:“嗯。有事。”
他站起來,沖幾位長輩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蘇清音想說什么,被祈弘遠攔住了。
“讓他去吧。”
祈宥走出餐廳,徑直來到車上。
他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車。
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喂?”
溫喻的聲音傳過來,聽語氣很意外。
祈宥:“你在哪兒?”
溫喻莫名其妙:“我在家啊。”
祈宥:“你在家怎么不來聚餐?”
溫喻:“不想去就沒去啊。”
祈宥問這個做什么,她去不去,重要嗎?
祈宥聲音低沉:“為什么不想?”
溫喻覺得奇怪。
他今天怎么了?
“就是不想去。你管這么多做什么?”
祈宥沉默了,聽著電話那頭她的呼吸聲。
管這么多做什么?
就是。
她不去,關他什么事啊?
以他們的關系,他也沒什么資格管她這些。
祈宥:“那你晚上吃什么?我給你帶點飯。”
溫喻愣了一下。
帶飯?
她想起最近大半個月,他每天送來的那些湯,渾身打了個顫。
本來沒打算說什么,但他今天問起,那她干脆說清楚。
“不用了。”
“還有,以后不要給我送東西了。我用不著。”
“我們之間的事,你也不用覺得愧疚。這事已經翻篇。”
“你越是送東西,我越是記得那些事。對我來說,那些事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
“祈宥,我不怪你了,你不用愧疚。你安安心心過你從前的生活。”
“我也要過我自已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