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陳奕和少年閑聊,得知他居然叫李承黔。
“你叫什么?”
“李承黔呀,家父黔州王,在皇族中排‘繼’字輩,我是‘承’字輩。
我剛出生的時候,武道師父發現我有天階根骨,父王十分高興,直接冊立我為世子。
取名李承黔,意味著將來我要世襲他的王位。”
“哦……這個黔啊,我還以為……確實不可能。”
大乾的國號,即便是皇室中人,也不能拿來取名字,得避諱。
“小伙子,那我就不得不批評你幾句,你都是世子了,又有這么好的根骨,怎么不好好修煉,反而偷偷跑出來玩呢?
你這個年齡,正是修煉的關鍵時候,修煉如逆水行舟……”
陳奕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勁,趕緊閉嘴。
該死的萬魂幡!
李承黔苦笑一聲。
“我十二歲的時候就不是世子了,現在王府世子是我大哥。”
“原來你是個廢世子啊。”
陳奕想說,還得怪你這名字諧音不好。
李承黔被廢也不奇怪,他從小就貪玩。
文科學業瞎糊弄,武科學業天天偷懶,還氣走了好幾個師父。
黔州王對他失望透頂,這才廢了他。
“老弟啊,我看你待人接物,不像是那種紈绔子弟,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為何偷懶貪玩?”
李承黔的目光不經意間,展露了一絲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成熟。
“我如果不荒廢自已,怕是沒命活到今天。”
陳奕瞬間了然。
世子之爭,素來如此!
“明白了。”
入城后,李承黔出手倒是闊綽。
主要是靠刷臉。
他先是帶著陳奕去到城外碼頭,給陳奕買了艘新船,方便他回程。
接著,去錢莊里取了一大沓銀票,全數贈送。
黑石幫里得到的第一桶金,終歸有限。
李承黔這一送,陳奕在錢兩方面,基本實現財富自由了。
最后,李承黔帶著陳奕來到白馬城的武者坊市。
靈器、丹藥、陣法、功法,各種資源,看到什么都來一套。
坊市里是用晶石結算的。
李承黔儲物戒指里的晶石并不多。
所以,結賬的時候,他都是亮出王府的腰牌,表示記賬在黔州王府頭上。
李承黔送的各種修煉資源,已經化作一個個厚重的包裹,掛滿了黑風的馬背。
就連陳奕手上,也是大包小包的,再送都沒地方拿了。
李承黔見狀,直接將自已手上的儲物戒指摘了下來。
“恩公,拿著。”
儲物靈器在這一方世界,哪怕是最低級的儲物袋子,都是很珍貴的,尋常武者身上很難看見。
對于散修武者來說,能有個儲物靈器,在散修同行里,那都是人上人了。
儲物戒指就更高級了。
“李公子,你的儲物戒指,我怎么好意思要呢。”
“恩公務必拿著,救命之恩,當涌泉相報,這些身外之物算的了什么。”
“不行不行,太貴重了太貴重了。”
陳奕把手伸過去,連連擺手。
李承黔順勢將戒指戴到了他手指上。
陳奕看了看,道:“尺寸還挺合適?”
李承黔笑道:“自適應的。”
“高級!
不過,李公子,其實這些資源對我來說,不是那么重要。
我眼下最想要的是一個煉器師傅,最好是能鍛造出地階靈器的。”
陳奕要給萬魂幡換一個好身子。
天階當然更好。
但這種煉器師,肯定在神兵郡那一帶。
那個地方離青州較遠,想來黔州王的面子,也伸不了那么遠。
“可以,白馬城的百煉宗,就是一個煉器宗門,我們王府府兵的所有器械、靈器,都是由百煉宗鑄造的。
他們宗主就是一位地階煉器師,能鑄造地階靈器!”
李承黔多余的事情不問,陳奕只管提要求,他直接頂著他那張和黔州王八分像的臉,以及那枚玉質腰牌,去幫陳奕辦。
很快,陳奕就在白馬城見到了百煉宗的宗主,周無量。
他是個中年人,頭頂光滑如鏡,身材魁梧,骨架很大,但個頭不是很高。
“承黔少爺來了,稀客稀客!”
李承黔這位廢世子的故事,在黔州一帶,不說家喻戶曉,那也是人盡皆知。
更何況百煉宗這種,和王府深度合作的單位。
別人可以嘲諷兩句李承黔不受寵,不珍惜世子之位。
周無量可不行。
他得像接待甲方一樣接待李承黔。
聽說李承黔帶朋友來,請他鍛造一件地階靈器,周無量當場拍胸脯。
“沒問題,有什么要求嗎?”
“周宗主,煉器費用就算在王府下個月的賬單里吧,到時候您去王府結賬的時候,一起算了就行。”
“承黔少爺說的哪里話!你這是幫朋友一個忙,我還收費,這算怎么回事?承黔少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件靈器罷了!”
說著,周無量靠近李承黔,低聲說道。
“承黔少爺,我依然是站在您這邊的,別放棄啊……”
這家伙說這種站邊的話都不背人,陳奕知道他恐怕是表演成分更多。
想來李承黔的大哥來了,周無量也是這么說。
兩邊都押注,誰贏都不虧。
人精!
陳奕將圖紙遞了上去。
現實和模擬不同,陳奕更小心一些。
他讓萬魂幡提供的圖紙,外觀不是招魂幡那種樣式,而是一面軍旗大纛。
這類靈器在軍陣中很常見,能鼓舞士氣,全體沖鋒之類的。
旗和幡,較為接近,雖然比幡略差,但卻是當下的最優解了。
周無量看了一眼,只當陳奕是某個小勢力的頭目,需要軍旗靈器做全體增益用。
“簡單,給我一個月時間定能鑄成,原材料也由我百煉宗包攬了,承黔少爺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即可。”
陳奕帶著滿滿當當的收獲,離開了白馬城。
李承黔一直送到城外十幾里的碼頭。
“李公子,不必再送了,我要上船了。”
“恩公保重!萬望今后能多來黔州王府,我還差您一次宴席款待,以盡禮數!”
“李公子太客氣了,我救你只是舉手之勞,你已用你的誠心充分表達了謝意,怎敢再來叨擾。”
“如此,便在此與恩公別過……對了,恩公,那靈器鑄造好以后,我該如何送于你呢?”
“我會自已來取的,不必麻煩。”
陳奕牽著黑風上了馬。
岸上的李承黔不知道從哪掏了個琵琶,席地而坐,彈唱了起來。
唱的是一首略帶憂傷的送別曲子。
陳奕乘舟將欲行,忽聞岸上彈唱聲。青河水流三千里,不及承黔送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