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意早就看出來了,軍醫在軍營中的地位還是挺高的,雖然未必能比得上將領,但肯定是比小兵強。
當然,這也要看醫者自身水平和身份如何,比如那位年紀最大的王醫師,他就算是見到了馬校尉,也只是稍稍起來拱手就當做是打招呼了。
他們一路過來,路上只要是遇到巡邏兵將,都會稍稍停一下,要么對王醫師點點頭,要么主動問好。
就算是有人看到了他們身后穿著破爛,明顯不是軍中人的柳意,雖然面上顯露出好奇,但也沒有多問。
這說明了王醫師等人在軍中雖然沒什么交好的熟人,但每個人都愿意給他們幾分面子情,盡可能不得罪。
【不得罪醫生這不是常識嗎?】系統對柳意的分析結果不太理解。
它也是跟著柳意在現代生活過,別看大家都喊“上輩子殺豬這輩子學醫”,但只要是學出來了,哪怕是拿著微薄工資在某個小醫院里當上一個底層小醫生。
那在七大姑八大姨眼中,也絕對是有出息的典范。
柳意:【我看過一些古代軍醫的資料,不少朝代里面,軍醫在軍營中地位不算高,甚至有一些朝代,醫者被認為是賤業,治不好殺醫生可不是開玩笑的。】
系統被嚇到了:【啊!那宿主不會被殺掉吧?】
【目前看來不會,這個時代的人對醫者好像有種天然的尊敬,尤其是有師承的醫者?!?/p>
系統恍然大悟:【難怪宿主要說自已師承醫大,宿主是怎么知道他們看重師承的?】
【王醫師一路上都在拐彎抹角問我師承,我要是這都看不出來,那也太傻了。】
系統:【……】
調戲完了系統,柳意安心接受了自已的入編大禮包。
禮包內容如下:
單獨營帳一副(雖然很小,但至少是單人間)。
被褥一套(潮潮悶悶,上面依稀還能看見虱子在爬來爬去)
衣服鞋襪兩套(說是新衣服,但一看就知道一直放在箱子里,同樣有股潮濕的怪味)
三斗米(一斗是提前發放的工資,兩斗是秦爭派人來送的診費加感謝費)
六兩銀子(一兩是工資,五兩同樣是秦爭派人送來的)
說實話,哪怕是柳意,在看到自已的福利待遇時,也深深的沉默了,尤其是當負責給她選營帳的兵士掀開這個小帳篷,洋洋得意的表示:
“聽聞柳醫師愛干凈,這是我為你特意挑選的,此處也只住過十個人,離秦都尉的營帳近,每隔一會都有巡衛兵,柳醫師可安心住下?!?/p>
這就是考慮到柳意的女子身份,專門給她挑的單間,離領導近,還安全的帳篷了。
兵士小哥顯然也很得意自已的安排,要知道,這帳篷位置在整個軍營里那都是很搶手的。
若不是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馬校尉親自吩咐,秦都尉身邊的護衛長又特地來叮囑,他可不會把這么好的帳篷讓一名新入營的軍醫住。
不過既然已經辦好了這事,在軍醫面前自然是要好好夸耀自已了,聽聞她治好了連王醫師都治不好的病,日后說不準自已還要來求她呢。
這么想著,兵士小哥就很殷勤的把簾子掛好,主動踏入,擺出一副賣房中介的架勢:
“你看這地方多寬敞,柳醫師你一個人住,這得多少人羨慕你啊?!?/p>
柳意聞著帳篷里仿佛已經腌入味的腳臭潮濕味土腥味混雜在一起的離奇怪味,再瞧著滿地爬來爬去的虱子,以及角落里簡直能堆出一個生物圈的稻草,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笑:
“大哥費心了?!?/p>
“我……很喜歡?!?/p>
柳意能說什么呢。
這又不是人家故意苛待她,只看這位輜重部的小兵滿臉的羨慕就知道,她的福利待遇在軍中真的稱得上是非常好了。
至于帳篷長虱子,發下來的新衣服里面也有潮蟲,那都是正常情況,人家還是特地挑最好最干凈的給她。
看見那堆爛糟糟每一根都好像沾滿了油脂的稻草沒,之前住在這帳篷里的十個人,就是睡在這上面的。
【以后誰再說想穿越到古代,我就把這些虱子甩他臉上去!】
柳意保持著親切友好的微笑送走了這位負責后勤的輜重小哥,再看看無論怎么瞧都是細菌集結地的帳篷,默默退了出來。
【我得去買點能用的東西,這六兩銀子來的太及時了?!?/p>
系統也表達了支持,它甚至都不敢看帳篷內一眼:【帳篷也洗一洗吧,不然我怕宿主你今晚住進去,明天就染上十八種病癥。】
柳意呼出一口氣,低頭看看自已瘦弱的身軀:【我得去搖人了?!?/p>
古代買東西可沒有滴滴地鐵,甚至連方便手提的塑料袋都沒有,就她現在這身板,怕是買了東西也抗不回來。
系統疑惑:【搖人?宿主去搖那幾個軍醫嗎?】
目前來看,整個軍營里,能被柳意搖的貌似也只有那幾個對她殷勤備至,想要學點東西的軍醫了。
【不,他們身板也不行,我要去搖幾個身強力壯的?!?/p>
柳意很快鎖定目標:秦爭。
這帳篷確實離秦爭的帳篷很近,沒走一會就到了。
護衛小哥死死守在帳篷外,眼神銳利的盯緊每一個路過的人,見到柳意來了,臉上的嚴肅警惕表情才轉為一絲笑意。
“柳醫師你來了,是要給我家大人檢查嗎?”
檢查這個詞還是他聽柳意說的,當時的柳意解釋是后續還需要多多檢查,確保無事,護衛小哥就巴不得她一天來十幾趟了。
屋內的秦爭正無聊趴著看兵書,麻醉劑的效果過去后,開刀的地方自然也是疼的。
但這種疼,跟背疽那如同附骨入髓的疼痛比起來就輕松太多了,尤其是在清理前,柳意還特地讓護衛小哥幫他擦了擦身體。
如今秦爭一身清爽,心里又知道自已沒了生命危險,再加上帳篷會每天定時拉開一下通通風,雖然只手術不到一天,他整個人的狀態卻是與之前那種麻木等死完全不同。
突然聽到外面護衛的話,秦爭一驚,連忙拉了拉身上薄被,盡可能多遮住一些上身皮肉。
遮完了,立刻開始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