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的,我們輕舟可以吃雞蛋。”
回到家,陸念瑤立馬先給兒子煮了個雞蛋。
“拿去吃吧,小心燙手。”
“好呀!”
剛出鍋的煮雞蛋很燙,但顧輕舟一點都顧不上,小心翼翼地剝了殼,生怕剝得不好浪費了一丁點蛋白,小嘴一直吹氣降溫,剝好后,沒急著自已吃,先舉起手往媽媽嘴邊送。
“媽媽先吃。”陸念瑤裝模作樣地咬了一點點蛋白,摸摸兒子的小腦袋。
“媽媽吃好啦,剩下的輕舟吃,去吧,去坐著吃。”
顧輕舟歡天喜地拿著雞蛋,坐在自家門口乖乖吃雞蛋,太好吃啦,他不舍得一口氣吃完——一口氣吃有點噎,會被嗆住,媽媽說了要慢慢吃,于是他小口小口地咬著。
這時候,白耀光和幾個家屬院里的小孩過來了,看見顧輕舟在吃雞蛋,一點都沒客氣。
“顧輕舟,把你的雞蛋給我吃!”白耀光理直氣壯道。
他媽媽說了,顧家的東西都是他的,只要他想要,顧輕舟就會乖乖獻給他。
可顧輕舟不想,他都好久沒吃到雞蛋了,而且這是媽媽給自已的。
“我不想,這是媽媽給我的,你想吃,可以讓你媽媽給你煮。”顧輕舟說道,拿著雞蛋,很是防備。
他被白耀光搶過很多東西,每次爸爸都會說不要跟白耀光爭,要他讓著。
可是這個雞蛋……
還沒等顧輕舟想完,被拒絕的白耀光十分不悅,直接一把搶過雞蛋,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起來。
“讓你不給我吃,讓你不給我吃!我給你踩了,我吃不著,你也別想吃!”白耀光喊道,圓滾滾的身體因為踩踏的動作,肥肉都在顫。
“哇——”瘦弱的顧輕舟一下就被嚇哭了,又特別生氣,“你干什么搶我的雞蛋,你還要浪費食物,你是壞人!”
跟著白耀光的幾個小孩兒,全都在嬉皮笑臉的做鬼臉,還在笑話顧輕舟,說他活該。
聽見哭聲,陸念瑤立馬沖了出來。
“輕舟,怎么了?”她趕緊護著自已兒子,一看白耀光的行為,頓時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還沒等她怎么樣,周詩雨又出現了。
“哎喲,乖耀兒呀,你這是在踩什么?”周詩雨一臉嫌棄的模樣,把大胖小子拉到自已身邊來,皺眉道,“新給你買的鞋子,你怎么什么都踩,也不知道注意些!”
語氣里,凈是埋怨,卻也難掩母親對兒子的縱容。
再看顧輕舟,一張白嫩的小臉,哭得跟個小花貓似的,陸念瑤看著兒子腳上的舊鞋子,又看白耀光踩著的新鞋,氣不打一處來。
“耀兒搶我們輕舟的雞蛋,搶了又不吃,扔在地上踩,這種浪費食物的行為——”
陸念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詩雨打斷。
“念瑤,你別上升高度,不過就是兩個小孩之間的打打鬧鬧,這幾歲的男孩子,最是皮實了嘛,你可別往心里去,我們耀兒鞋弄臟了我都沒計較,你也大度些,左右輕舟也沒怎么樣嘛,至于雞蛋……你再給他煮一個不就行了?”周詩雨說得云淡風輕的,好似陸念瑤再多說一句,就成了她在計較。
論這顛倒黑白的功夫,陸念瑤從來都不是周詩雨的對手。
最重要的是,哪怕今天她堅持要說理,可等到圍觀的人多了,這些人也只會向著周詩雨,甚至顧司言回來了,也還是會要她們算了。
時間一長,陸念瑤也懶得再爭了。
“輕舟,我們回屋。”
看陸念瑤走了,周詩雨更加得意,絲毫沒有要教育自已兒子的意思,反而還表揚他,說今晚帶他去吃好的。
“好耶,上飯館吃飯去咯!”白耀光高興得渾身肥肉亂顫。
等到孩子再大一些,顧輕舟和白耀光都進了部隊。
這十幾年,都是陸念瑤和顧輕舟忍氣吞聲,受盡委屈,因為每一次跟周詩雨和白耀光起了爭執,哪怕顧司言明知道是他們不對,最終也只會讓老婆孩子忍一忍。
陸念瑤經常偷偷難過,每當顧輕舟發現了,都會默默地安慰母親。
“媽,我會在部隊里好好表現的,等我有出息了,咱們就不住在家屬院里,讓爸爸也跟咱們一塊搬出來,咱們單住。”顧輕舟說道,他知道媽媽深愛著爸爸,哪怕爸爸總是讓他們失望,讓他們受委屈。
“好孩子……”每當這時候,陸念瑤只會無聲地摸摸兒子的臉,然后叮囑他,在部隊要注意身體。
畢竟顧輕舟從小就身體不好,部隊里訓練強度又大,兒子太拼了,當母親的更擔心。
好在顧輕舟特別爭氣,在部隊里訓練表現出色。
“媽,過兩天要出任務了,聽我上級說,只要參加完這個任務回來,我就能升職了!”顧輕舟興奮道。
他一直對自已要求很高,為的就是能讓母親以后少受點委屈,眼看著自已要升職了,他覺得距離那一天越來越近了,終于他也能為母親做點什么了。
“出任務要注意安全,安全第一,知道嗎?”陸念瑤并不奢望兒子有多出息,她唯一的希望,是兒子能健健康康的活著。
至于這種委屈的日子,或許,這輩子她就這樣了吧。
顧司言確實很讓自已失望,但有什么辦法呢,這個男人當初是她主動追求的,她從不后悔。
可以說,除了跟周詩雨有關的事,顧司言沒什么可以指責的地方。
但偏偏整件事的源頭又是白元青的死……想到這,陸念瑤竟是連指責顧司言的力氣和立場都沒有了。
或許,這是天意。
原本以為這次的任務也會順順利利的,陸念瑤還張羅著,等兒子回來,一家人吃頓好的,算是慶祝兒子升職。
結果沒有等到兒子回來的喜訊,倒是先收到了兒子的死訊。
“什、什么?!”
顧司言的話,直接讓陸念瑤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依然不敢相信,不愿接受兒子犧牲的事實。
“顧司言,你在騙我,你在騙我對不對?”陸念瑤激動地抓著男人的衣領,眼睛紅得可怕,渾身都在發抖,好像隨時都能跟著兒子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