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鈺晴早就有猜測,糧食快見底,村里人肯定不會把好的給下放人員。
他們沒吃的也會盯上被水浸泡的糧食,但沒膽子試吃,這些下放人員就成了小白鼠。
秦鈺晴要是不大著肚子,或許還能救治這些人。
如今蹲下都費力氣:“村長趕緊找其他人,把人送到醫院,否則會出人命。”
王福田面露難色:“下放人員是不能出村子的,上面有規定。”
秦鈺晴已經連續給十多個人施針,這會兩腿都在打顫。
蹲蹲起起,十分不舒服。
火氣也大:“上面也沒規定讓你們毒死他們,你們不是照樣干。”
“秦知青~你~你胡說什么?”
“是我胡說還是你們大隊的人心里有鬼,這些人肯定有剩下的吃的,交上去一驗便知。”
王福田心里跟明鏡一樣,正愁著把事情壓下去,秦鈺晴倒好,直接捅出來。
“村長,你知道這些人都是什么來歷,你就這么糟踐他們?”
“覺得他們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他們當年做貢獻的時候,你們還在地里刨土。”
“這些人我一個人救不來,他們要是都出事,我看你怎么交代?”
“你就等著去農場吧。”
王福田憋得半天說不出話,秦鈺晴說的就是他最擔心的。
秦鈺晴也累得夠嗆,出門前在身上掛了一個水壺,扭開蓋子喝了兩口靈泉水恢復體力。
“村長~人找來了,找來了~”
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被人拽著上來,身上還掛著一個簡單的藥箱。
王福田也顧不得跟秦鈺晴吵,上前迎人:“胡大夫,你快看看。”
胡大夫剛要蹲下,秦鈺晴吼道:“那邊我治療完了,這邊~”
胡大夫跟秦鈺晴一樣彎腰檢查,問了一下何時發病,去了什么地方?
有人懷里還有窩頭,下放分子大部分都會藏點吃的,一頓吃完留一點等到餓了再吃。
別說是其他人,何云嬌有吃的,都領了一個窩頭藏著,想著萬一沒吃的還能拿出來頂一頂。
看到如今的情況,嚇得心有余悸。
男人舉著手,虛弱說:“我~我們~是吃完這個~沒多久才難受的。”
胡大夫立刻掰開聞了聞,聞完之后看了眼王福田,一句話沒說,起身去查看秦鈺晴治療的人。
“這也只是緩解之法,沒有藥白搭。”
秦鈺晴當然知道,但她不能憑空拿出藥。
“你那有藥嗎?”
胡大夫看了眼秦鈺晴,又看了看她的肚子:“早就被洪水沖走了,你別白費力氣了,人不送到醫院沒救。”
“還是早點走吧,別惹麻煩上身。”
胡大夫背著藥箱轉身就走,任憑王福田挽留都不動搖,他年輕時也跟這位女同志一樣,但吃了幾次虧之后他老實了。
胡大夫走了,王福田帶著村里的人也跟著走了,擺明是不想管,放任他們自生自滅。
秦鈺晴聽懂胡大夫的意思,這些人原本就是下放分子,要是都死了,村長為了推卸責任,說不定會說是治療的人有問題。
沈秉文跟妻子幫不上忙,但能幫忙挪動身,或者干點其他的事情。
但聽到胡大夫的話,心里一驚,滿心糾結。
最終沈秉文咬牙,站起身走到沈煜城身邊:“帶~晴晴走吧。”
沈家都這樣,他們想自私一些。
沈煜城看著哀嚎呻吟的人,心里五味雜陳,倘若他不給父母送吃的,他的父母也會這樣。
陸續有聲音飄過來。
“走吧~你們沒藥救不了我們。”
剛才的話他們都聽到了,沒藥白搭。
“村里人不會送我們去醫院~”
“孩子~我們不能連累你們~”
秦鈺晴猶豫一下,還是做不到放任這些人去死:“煜城你回家把大鍋拿來,再拎一桶水。”
她有靈泉水,在路邊隨便扔兩把野草進去,她說是藥也沒有人查。
“爸你跟媽去撿點柴火,我們試一試,賭一把,我那里還有一些藥。”
沈秉文嘆了一口氣,轉身去撿柴火,這幾天柴火特別容易撿,洪水沖了很多樹枝下來。
沈煜城明白媳婦的意思,立刻轉身回去。
“大家伙能動的就起來摳嗓子眼催吐,能吐多少是多少,咱們試一把。”
秦鈺晴不能一熬點水喝就能把人治好,有人配合,以后治療好也有借口,東西都吐出來,中毒不深。
有人開始按照秦鈺晴說的做,很快此起彼伏的嘔吐聲響起,發酵酸臭的味道蔓延。
沈煜城來的很快,這邊根本就有一堆火,這會引火也方便。
秦鈺晴要放靈泉水,沈煜城幫著打掩,把爸媽把人支開。
秦鈺晴快速放了靈泉水,從空間拿出需要的藥材,幸虧之前沒來及去鎮上賣掉,要不然藥材還真不夠。
沈秉文也打著氣:“大家伙再堅持一下,藥馬上就熬好。”
何云嬌照顧婦女,幫他們順背,翻動身體。
沈煜城去四周找到更多的柴,這藥又不能只熬一鍋。
秦鈺晴不管熬藥的方法,水一開就開始盛藥,反正有靈泉水問題不大。
能用上盛藥的家伙什都用上了,有裂紋的碗,陶瓷缸子,勺子頭······
“先給癥狀嚴重的喝,后面都有,再等等~”
何云嬌端著碗,一碗一碗喂,后面有些吃的少,狀態好一些的,自已端著碗喝。
這一忙碌就到了天亮,秦鈺晴累整條腿發脹,找了一塊石頭休息。
人沒死,具體如何不好說。
天色大亮,王福田帶著大隊的幾個人上來,看著躺在地上的人,鼻尖是藥味,又看了一旁正在熬藥的大鍋。
沒人說話,環顧四周。
沈秉文帶著妻子回窩棚休息,聽到動靜也沒起身。
他們忙了一夜,這些人又渾身沒力氣,半死不活,還想讓他們干活?
秦鈺晴沉默的閉眼休息,也沒搭理,沈煜城趁著天亮去周邊撿柴。
最終王福田問出口:“秦知青~這些人?”
秦鈺晴抬眼掃了大隊一行人,有些手里拿著繩子,這是打算拉去埋?
“還沒死都活著。”
王福田松了一口氣,但心依舊提到嗓子眼。
“秦知青還能治好嗎?”
秦鈺晴看向王福田:“要是治不好,村長打算怎么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