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摟住又吻上來,寒潭般幽深的眼眸微震,平靜冷漠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皸裂。
隨即,伸手抓住江丹若單薄的肩膀,將她往外推。
江丹若把他的脖子摟得很緊,并沒有被推開,單薄的肩膀卻被他抓得很疼,她報復地在對方唇上咬了一口。
人群中頓時響起抽氣聲,甚至還有江雨薇壓抑不住的驚叫聲。
江丹若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她放開男人,帶著幾分狡黠,囂張地宣布道:
“你們不是天天說我想搶回婚約,賴上沈寒楊嗎?現在你們的愿望達成了!”
“今天他被我當眾親了嘴,還咬了一口做標記,已經徹底是我的人了!”
如今是七九年,民風保守,有了如此親密的接觸,除非女方不讓負責,否則男方娶定了。
沈家為了自家名聲,必須得認下她。
江雨薇若還想要她這未婚夫……
呵,不讓他們這些平時肆意踐踏原主的人渣脫層皮,她絕不會輕易放手!
然而,她緊接著便聽江雨薇驚恐地對沈母道:
“伯母,那是陸參謀長!”
沈母往對方的肩章上一看,頓時又驚又怒,指著江丹若便呵斥道:
“江丹若,你瘋了嗎?這可是陸參謀長,你怎么敢的!”
陸參謀長?!
江丹若怔住。
那股不屬于她的情緒瞬間消散一空,理智回歸大腦。
江丹若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剛才被她強吻的男人。
對方淡色的薄唇緊抿,眸光幽深得嚇人。
不管是男人黑沉的臉色,還是唇角的那一抹殷紅的血漬,都在提醒她自已剛才干過的好事。
“你……你不是沈寒楊啊……”
“對……對不起啊,認錯人了……剛才的話當我沒說,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賴上你的!”
江丹若說完,就羞恥地捂住臉。
她堂堂央美校花,從小到大都是美麗優雅的代名詞,何曾出過如此大丑。
這一刻,她連指甲蓋都能感覺到臉上的灼人溫度。
沈母幾步沖了過來,一臉惶恐地看向面色冰冷的軍裝男人。
“首長,您……您沒事吧……”
聽沈家在軍區的親戚說,這位陸參謀長,不僅自身極有能力,不到三十便身居高位。其本家和母家,也背景極其深厚。
他剛空降A城軍區,就有很多消息靈通又喜歡鉆營的各界人士,想方設法和他攀關系。
今天,他要來慰問身為戰斗英雄的兒子,沈家也是卯足了勁兒想要給他留個好印象,誰曾想到,竟出了這種事。
“小薇,趕緊請隔壁林醫生來給陸參謀長看看傷!”
“好,我馬上就去!”
江雨薇也很緊張,正要跑著去樓里,男人便面沉如水地開口道:
“不必。今天的慰問到此為止。”
說完,長腿一邁,轉身便大步離開了。
他剛走沒多遠,便有個穿著藍色軍裝的士兵,提著一摞禮品往這邊走。
他大約是與那士兵說了什么。
士兵幾步跑到沈母面前,敬了個禮:
“沈媽媽,這是師部給沈連長的慰問品,您收著。”
說完,把東西往沈母懷里一塞,一個利落轉身就快步跑著追上了那個白色軍裝的男人。
見當事人離開,江丹若頓時覺得心頭輕松許多。
她告訴自已,當下最重要的還是揭露下藥的真相。
如今是79年,高考已經恢復。
她雖然是藝體生,文化成績卻一直很好。
高考是她目前的處境之下,最簡單的逆襲之路了。
在這個動輒政審的年代,如果背上下藥爬床的污名,她很可能失去參加高考的資格。
而且,江繼東這個心思歹毒屢次傷害原主的人渣,必須受到懲罰!
正要開口,便被沈母一巴掌扇在臉上。
她的目光高傲,冷漠,又帶著厭惡:
“你壞了我們家的大事,我今天一定要讓你爸好好給我個交待!”
江繼東得意洋洋地叫囂:
“等爸爸回來,你死定了!”
江丹若作為標準白富美,從小便眾星捧月,哪怕對她最差的混蛋爸爸,也絕不至于動她一根手指頭。
猝不及防居然被人打了耳光,心中又驚又怒。
這一巴掌要是不還回來,她恐怕以后好多天都要氣得半夜睡不著覺。
江丹若放下下意識捂著臉的手,紅著眼眶,一臉倔強委屈,卻又理直氣壯:
“如果不是你們不講道理,非要冤枉我,我會做出這種事嗎?這一切都是你們自找的!”
沈母沒想到她還倒打一耙,眉毛一豎,再次揚起巴掌朝她打來。
江丹若等的就是她再伸手。
她兩手接住沈母的手,以極快的速度拖到嘴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沈母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沈伯母!”
江雨薇和江繼東大驚失色。
江丹若嘗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又見江雨薇和江繼東同時沖了過來,這才果斷放手,退開了幾步。
沈母痛得不斷抽氣,手上兩排血肉模糊的牙印看著都痛。
江丹若呸呸幾下吐掉嘴里的血沫,心中暗自滿意。
這年代做事就得考慮影響。
沈母是長輩,直接巴掌還回去很容易被人指責對長輩動手。
而且,對面三個人,她一個人,直接動手不僅打不贏,還可能挨更多的打。
但咬人就不一樣了。
比巴掌更痛,說不好還得打破傷風狂犬疫苗,那更是痛上加痛。
外人若議論,那也是她被逼急了。
除了口感不太好以外,其他堪稱完美。
心中這樣想著,她面上的表情卻是無比委屈,她指著沈母,帶著哭腔大聲指責道;
“太欺負人了!你們不僅冤枉我下藥,壞我名聲,還屢次動手打我!我要請公安來給我主持公道!”
沈母身為供銷社高級干部的夫人,多年來一直高高在上被人捧著,何曾吃過如此大虧。
但她也不敢再沖上去打江丹若,畢竟這賤丫頭下口實在太狠了。
再一聽這不要臉的話,直接氣得發抖。
“請公安,我看誰敢去給你請公安!”
江丹若不理她,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卻摸了個空。
瞬間反應過來,如今這時代,可不像后世那樣,手指一點就能找來警察。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那些看熱鬧的人:
“勞煩哪位好心人,幫忙去附近派出所報個案!”
她自已得在現場盯著,免得江繼東和江雨薇銷毀證據。
“我去幫你報案!”
現場唯一的一個年輕小伙,熱血上頭,立刻答應道。
然而,下一刻就被旁邊一個中年婦女揪住了耳朵:
“你小子作死啊!敢管這閑事,老娘打斷你的腿!”
那小伙頓時偃旗息鼓了,羞愧地移開目光不敢再看江丹若。
除此之外,沒有一個人回應,所有人都在躲避她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江丹若先前過于出格的行為讓眾人對她印象分大減,還是純粹不想惹麻煩。
沈母見狀冷笑。
那目光像是在說,誰會為了一個鄉下丫頭跟她作對。
江繼東則是因為沈母的態度有恃無恐,重新得意起來。
“你還敢報案,還嫌自已在沈家鬧的事情不夠大,不夠丟人啊!”
江丹若微微皺眉,心中有些著急。
她沒想到,這年代想報警竟然這么難。
可她不能就這么算了。
這件事,必須趁熱打鐵,查出真相,不然以后就會不清不楚一輩子。
正當她考慮原主口袋里僅有的一塊錢,能不能請得動人去公安局跑一趟時,家屬樓后面傳來叮叮當當的清脆鈴聲。
循聲一看,幾個騎著自行車的公安出現在了視野里。
幾人把自行車一停,大步走上前來。
他們不僅來得及時,還牽著一只警犬,準備得出乎意料地充分。
“我們接到報案,這里有人下藥,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