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參謀長很言而有信,說是稍后讓人送午飯來,不過半個多小時,就有人上門了。
來的人也不陌生,正是江丹若上午才見過的張秘書張為民。
張秘書匆匆而來,手里提著飯盒,看到來開門的江丹若,關心地問道:
“小江,首長說你受傷了,傷哪兒了?怎么傷到的?”
參謀長說了,小江受了傷,讓他來送個飯,順帶打掃一下廚房,他還有點擔心。
上午還好好的,突然就受傷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江丹若也沒隱瞞,直接舉起包了一圈紗布,看起來有點粗笨的食指:
“切菜切到手了。”
張為民頓時滿臉問號。
就這?!
就這???
參謀長又是叫他送飯,又是叫他干活,他還以為江丹若傷得多么嚴重。
結果……居然就只是切菜切到手了!
這年頭,別說保姆了,就算是自家人,切菜切到手也完全不影響繼續干活啊!
參謀長是特戰部隊出身,對手下的兵向來嚴厲,哪怕是那些嬌滴滴的通訊兵和文藝兵,也同樣實行鐵血操練政策。
別說切菜這點小口子了,就是摔得頭破血流,那也必須完成訓練項目才能去看軍醫。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冷酷無情的參謀長嗎?
張為民此刻嚴重懷疑人生。
看到餐桌上那個格外眼熟的紅塑料袋,再看看一旁那個小口小口吃著飯菜,模樣分外斯文柔弱的小保姆。
張為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參謀長對這小江……好像有點特別啊!
前腳讓人家不用在他身上花心思,聽他說小姑娘聽了后很沮喪,后腳就讓他去領帶魚,罕見地中午回家了。
小姑娘僅僅是切到了手,就又是讓他來送飯,又是讓他來打掃衛生的,就差直接打個神龕供起來了。
可小江才來幾天啊。
不至于吧?
怎么可能啊!
張為民完全不敢相信自已心中的結論。
*
因為傷了手,江丹若因禍得福,做飯的事情可以暫時緩一緩了。
一下子有了好些天的緩沖時間,江丹若心情很放松。
中午,張秘書來的時候帶了話,說讓她接下來幾天都可以去食堂打飯。
既然如此,江丹若便也從善如流。
食堂的菜雖然沒那么好吃,但不用去錢家看人臉色,倒也挺好的。
畢竟,她可沒忘記,錢家人愿意幫她做飯的初衷是為了搶她工作。
前面已經讓她家做了六天了,再繼續下去,讓錢家人以為周家兩兄妹非她家的飯菜不可,他們就該采取下一步行動了。
不過,出于禮貌,江丹若還是準備去錢家說一聲,接下來幾天都不用他們幫忙做飯了。
而此時,錢小玉母女也正在討論著這件事。
錢嬸道:
“今天那死丫頭再來,就讓她自已回去做!”
錢小玉有些詫異:
“可是媽,先前不是你說要暫且忍一忍那村姑的嗎?”
“而且啟書和啟卷想在我們家吃飯,這樣會不會讓他們不高興?”
錢嬸胸有成竹:
“我的傻女兒,他們家世雖好,卻只是兩個孩子。不高興了,哄一哄也就好了。”
“那丫頭做的飯沒我們家好吃,讓兩個孩子吃幾天,品出了差距,我們再攛掇一下,他們才會愿意去跟陸參謀長說,把那死丫頭換掉!”
錢小玉覺得很有道理。
眼看著那鄉下保姆才來沒幾天,周啟書就不排斥她了。如果她們不加把火,讓那村姑站穩腳跟,可就更難對付了。
于是,當江丹若前來敲門的時候,錢小玉便抬著下巴道:
“我媽也忙著呢,哪有時間天天做那么多人的飯!你才是陸家的保姆,這可是你的工作!”
話落,卻見對面的鄉下保姆臉上沒有一點慌亂。
“沒事,我本來也是想來告訴你們,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都不過來了。”
錢小玉這才發現,江丹若手里是空著的。
頓時有些臊得慌,惱羞成怒地道:
“哼!不來就不來,我看到時候啟書啟卷鬧著要吃我媽做的菜你怎么辦!”
說完,就啪地一聲關上了院門,氣沖沖地回去了。
江丹若挑眉。
看來她之前的揣測是對的呀,就讓錢家做了六天的飯,他們就已經開始打算拿捏她了。
不過,也是她先前的說辭,讓他們家過于自信了。
說錢嬸手藝好,那也僅限于那一道紅燒肉。
其他的,就她這四天吃下來,其實和軍區食堂的大鍋菜沒太大區別。
因為這年頭也不像后世那樣,各種菜譜和調料唾手可得,除了有家學淵源的,其他做菜都是一頓亂炒亂燉,都算不上什么美味。
最開始那一頓,她在軍區食堂打回來的菜,周家兄妹一樣吃得很歡。
所以,錢家這番小算盤,注定是要落空了。
唯一麻煩的是,等她手上的傷好了,或許要再想想別的辦法解決自已不會做飯這件事了。
事實證明,江丹若所料完全不差。
得知今天不去錢家吃飯,周啟書和周啟卷一點意見都沒有。
周啟卷道:
“我也不想去了,她們昨天那樣說小江姐姐。”
周啟書則好奇地問:
“你不去偷師了啊?”
“手傷到了,偷不了。而且錢家也說忙,不愿意幫忙做飯了,所以接下來幾天我們都只能吃食堂了!啟書啟卷可以原諒姐姐嗎?”
江丹若故意可憐兮兮地道。
周啟書愣住了。
他還從來沒見江丹若這樣示弱過。
畢竟,之前她都討厭得很,老是管著他,一點都不給他面子。就連他說要向表叔告狀也不怕。
周啟卷聽說她傷到手,很擔心:
“姐姐,你傷得嚴重嗎?怎么傷到的?”
江丹若心里一暖,小卷最好了。
“就切菜的時候切到了,不算嚴重,過幾天應該就能好啦。”
周啟書只覺得終于找到了機會嘲笑江丹若,搖頭晃腦道:
“居然切菜切到手!很難說是不是某些人平時太壞了,老天爺特意懲罰她!”
倒是完全沒有因為要吃食堂而不滿的意思。
“呀,周啟書你這個壞蛋,竟然嘲笑我!今天讓你表叔給你布置十道應用題!”江丹若故作很兇的樣子。
周啟書立刻跳腳:
“不許!你要是這么做我就再也不理你!”
三人一路笑鬧著回了家。
晚上雖然吃的軍區食堂的飯菜,卻依然過得很開心。
江丹若在軍區大院的日子過得和樂,江雨薇卻沒這么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