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看到了什么?!
夕陽西下的柔和光線下,少女肌膚勝雪,長發(fā)如墨。一雙瀲滟多情的桃花眼,長睫翩躚,雨后薔薇般嫣紅水嫩的唇瓣微啟,遠遠看著也仿佛散發(fā)著迷人的芬芳。
哪怕穿著最老土的斜襟粗布衣裳,也依舊透著清澈純凈又嬌艷欲滴的美麗風情。
都說謝雪梅是大院最亮眼的那朵花,可精心打扮的謝雪梅在她面前,就像是皓月之下的螢火蟲一樣,竭盡全力在發(fā)光,卻依舊光芒微弱。
所有人都驚呆了。
偌大的場地,幾百人,很長一段時間里都鴉雀無聲。
“還給我!”
江丹若從同樣看呆了的錢小胖手里,搶過自已的帽子,戴上。
又從另外兩個小孩手里拿回口罩和墨鏡。
一看,口罩繩子被剪斷了,沒法再戴,只能先戴上墨鏡。
直到此時,眾人才回過神來。
依舊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剛才那個比電影女演員還漂亮的少女,是陸參謀長家那個長得有點黑的村姑小保姆?
“你是……小石榴?”
離江丹若最近的林芳芳,怯怯地問道。
她雖然看起來性格外向,內心卻有點自卑。
以前和她一樣,來自農村,穿著土氣,皮膚有點黑的朋友,一下子變成了光芒萬丈的大美人,她便有些不敢靠近了。
“是我。”
江丹若有些無奈地道。
她是怎么也沒想到,今天會發(fā)生這樣的意外情況。
追究那三個熊孩子,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如今要緊的是,怎么挽回局面。
她剛才已經及時地戴上了墨鏡和帽子,眾人對她的容貌都只有驚鴻一瞥,應該不至于記得太清楚。
陸參謀長那邊,可以后面再想辦法糊弄過去。
其余人這里,卻是現(xiàn)在就得給個合理的交待。
“很抱歉,芳芳,小卷,啟書。”
她一一看向坐在自已附近,平時關系最密切的三人,語氣歉意又低落: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們的,只是以前頂著這張臉,沒有人愿意聘用我做保姆,所以才做了點喬裝。”
她沒說遇到不好的人。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語。
周遭的大人聞言,頓時就理解了。
不得不承認,她做得很對。
不然,就她這個長相,誰敢放心把她請回家里啊。
哪怕她只露出了下面半張臉。
可那白皙的下巴,輕咬的水嫩紅唇,再配上她那低落的語氣,也讓人不由自主有些心疼。
“沒事沒事,你道什么歉啊!我沒怪你!”
林芳芳連忙道。
她以前本就覺得小石榴柔柔弱弱的,讓人特別想保護。
如今,看過她的真容,就更是心潮澎湃。
比電影演員還要漂亮的大美人,居然一點不嫌棄她丑陋土氣,愿意和她做朋友,還手把手教她打扮,給她買好吃的,天天和她同進同出。
她林芳芳是積了多少輩子的德,才有此榮幸啊!
至于那點隱瞞,她也是事出有因,她怎么會舍得怪她!
“小江姐姐,我也沒有怪你!”
小啟卷也連忙表態(tài),下巴貼著江丹若的手臂,抬頭仰望著她,甜甜道:
“你長什么樣,都是我最喜歡的小江姐姐。”
小江姐姐在她心里,就是另一個媽媽。
又聰明,又厲害,還很溫柔,對她呵護備至。
周啟書輕咳一聲,黝黑的臉上頗不自在,眼神飄忽:
“我也是!”
江丹若聞言,有些感動,輕聲道:
“謝謝你們。”
“我去把錢小胖揍一頓,他竟然敢搶你的東西!”
周啟書氣勢洶洶地道,想為她討回公道。
江丹若連忙拉住他:
“算了,一點小事,不要跟他計較,我們以后不帶他玩就是了。”
對面三個,周啟書一個人,真打起來,他肯定會吃大虧。
但話肯定不能這么說,不然他更來勁。
周啟書依舊不肯,江丹若只得抓住他的小手,稍微強硬地道:
“聽話,不許去,電影快開始了。”
周啟書這才作罷。
接下來,江丹若便陪著兩個孩子一起,安安靜靜地看起了電影。
三個始作俑者,卻是一整場電影都心慌意亂。
直到電影結束,她們也無法接受剛才看到的場面,只希望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江石榴她不是個村姑嗎,怎么會長得這么好看啊!”
“這樣的狐貍精留在陸參謀長身邊,我還有什么機會啊!”
錢小玉很抓狂。
謝雪梅捏緊了手心,完全沒心情說話。
她從看到江丹若真容的那一刻起,心中就不由自主生出一種無力反抗的恐慌。
袁野當初,也是看她漂亮才追求她的。
若見到江石榴的真容,她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錢嬸到底年紀大些,更沉得住氣。
“慌什么,事情遠還沒到塵埃落定的時候呢!”
“你有辦法?”
謝雪梅迫切地問道。
錢嬸道:
“你們也別小看了陸參謀長的心性,那不是一般的男人。”
“當初,多少漂亮姑娘想進陸家當保姆,陸參謀長一個沒留,反而是喬裝打扮后又黑又土的江石榴被留下了。”
“這說明,他就是想找個保姆,本身很反感那些因為他身份刻意接近的女人。”
錢小玉還一臉迷茫。
謝雪梅就已經若有所悟。
“我明白了。”
“要是陸參謀長覺得江石榴是喬裝打扮后刻意接近他,肯定不會留她。”
“沒錯!”
三人密謀一番,有了新的對策,這才心下安定了許多。
*
當晚,陸承鈞依然回來得很晚,江丹若沒等到他就睡著了。
心里掛著事情,她第二天早上聽到廚房的動靜就醒了。
戴上口罩帽子和墨鏡,來到廚房門口,便見高大的男人正穿著一身迷彩短袖,提著兩桶水從院子里走進來。
小麥色的手臂肌肉鼓起,力量感十足。
褐綠色的迷彩,讓他整個人少了些平時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多了幾分野性,像是一頭危險矯健的獵豹。
她僅僅是發(fā)出了一點很輕微的聲音,男人就目光敏銳地望了過來。
“早呀!”
江丹若主動道。
陸承鈞看到那個纖細的身影,在門口探頭探腦,目光不自覺溫和下來。
微微頷首,把水桶里的水倒進水缸。
江丹若走了過去,看到已經燒在爐子上的水,有些過意不去:
“以后燒水的事還是我來吧。”
雖然也不知道,這個以后還有多久。
但拿了他那么多錢,不多做點事,實在過意不去。
“手不痛了?”
他問。
語氣淡淡的,倒不像是生氣時那種冷冰冰的。
“一點點,應該快好了。”
“不必太急。”他道,
“軍區(qū)檢查今天就結束了,之后我會盡量早些回家。”
江丹若在心中默默嘆息。
看他的態(tài)度,就知道,他昨天肯定正忙,應該還沒聽說她暴露真容的事。
等他知道,她的工作大概率就結束了。
經過一夜的思考,她也有點放棄掙扎了。
畢竟,即使又練習了幾天,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已在廚藝上的天賦,的確就是負數(shù)。
再加上之前強吻雇主的誤會。
兩個致命短板。
這種情況下,還妄圖強行留下,最終結果不過是自取其辱。
她也是有自尊心的。
還做不到為了一份工作,丟棄所有尊嚴,使盡渾身解數(shù)去強留。
所以,她已經打算好,等他辭退她的時候,就痛快離開,絕不會再做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