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原因,自然是因為江丹若這個“女配”作妖。
前天中午,她從學校回來的時候,陸承鈞就已經到家了。
他從海上視察指導艦隊操練,持續了半個多月,一返航匯報完工作,就立刻回了一趟宿舍。
其實是想立刻回家的。
二十多年的人生,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歸心似箭。
自從和她解除誤會真正處對象后,兩人還是頭一次分開這么長時間。
他無比迫切地想見到她。
但是在海上風吹日曬多日,不管洗漱還是換洗衣服都不那么方便。
挺闊雪白的軍裝變得臟污皺巴,整個人從里到外都散發著海風的咸腥,連頭發絲都夾雜著海鹽的粉塵。
往日里一個人生活也不覺得什么,但如今,就不想讓她看到自已這樣的一面,不想有任何一點讓她嫌棄的地方。
回宿舍前,又吩咐張為民去招待所,打包幾個她愛吃的菜。
等他洗得一身清爽,又換了身干凈挺闊的軍裝從宿舍出來時,張為民也已經提著飯盒在門口等著了。
陸承鈞接過飯盒,大步流星就往家里趕。
冬天的風很冷,但一點也無法影響他那滿心的熱血。
臨近中午,路上并沒有什么人,他一路疾行回到家,然而,打開門卻并沒有看到他心心念念的身影出來迎接。
“你們小江姐姐還沒回來?”
不是拿通知書去了嗎,還有趙剛跟著,為什么這么長時間都沒回來?
“是啊。”
周家兄妹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奇怪。
像是譴責,又像是擔憂。
他很少在兩個孩子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怎么了?”
兩人齊齊搖頭,一溜煙就跑進了自已的房間,關上房門,像是生怕他追過去一樣。
陸承鈞滿心莫名,但也沒興趣為難兩個小孩。
畢竟,他的全副心神都在還沒歸來的江丹若身上。
一時猜測她到底是因為什么事耽誤了。
一時又想,她一回來就看到他,會不會特別驚喜。
這樣想著,他拿著報紙從客廳的長椅挪到了餐桌旁邊。
這個位置正對著門廳,她一進門就能看到他。
客廳里的指針走向一點半,小院外終于傳來動靜。
陸承鈞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眸亮了亮,眼中不自覺盛滿了柔光。
一分鐘后,大門終于打開。
他想念已久的姑娘終于提著書包開門進屋。
看到他,愣了愣,然后抿著小嘴,面無表情地換鞋。換好了鞋,又把他當空氣一樣,直接略過,走進了客廳。
兩個孩子聽到動靜從房間里出來,和她打招呼,又低聲提醒道:
“小江姐姐,表叔回來了。”
那語氣,話里有話。
可即使如此,她也依舊沒有看他一眼,而是問了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你們吃午飯了沒有?”
兩個孩子搖頭。
“都這么晚了,你們等我干什么呀,應該先吃的。”
說著,就拉著兩個孩子上桌吃飯。
但不管是面對招待所大師傅做的她喜歡的菜,還是坐在她身邊的他,都無動于衷。
陸承鈞滿心的熱情,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只剩下滿地失落和一肚子疑問。
可她還沒吃午飯,他只能強行按捺自已的情緒。
好不容易等到她慢條斯理地吃完飯,他終于忍不住了。
“丹若,你跟我去房間。”
江丹若今天剛經歷了試卷被人盜走,又看到陸承鈞這個困擾了她好幾天的罪魁禍首回來,心情的確不算好。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從海上回來的,是否知道家屬院這些天發生的事。
但看到他那帶著溫柔期待,緊緊追隨著她的目光,以及吃飯時時不時給她夾菜,試圖引起她注意的舉動,她就明白,這個男人,此刻依然是喜歡她的。
這個結論讓她稍微好受一些。
可這些天蘇冉冉帶來的陰影與憋悶,并沒有因此減少一點。
她不想當著兩個孩子的面與他吵鬧,于是對周家兄妹丟下一個安撫的眼神,跟陸承鈞進了房間。
一進門,陸承鈞就親昵地把她攬進懷里:
“今天怎么了?為什么不理我?”
他每次一抱住她,必然要折騰她一通。
江丹若本就沒那么喜歡被他親吻折騰,如今正在氣頭上,就更沒心情配合他了。
“騙子,不許碰我!”
氣呼呼地伸手推他,完全無法撼動分毫,更氣了。
陸承鈞總算對她這股無名怒火找到一點蛛絲馬跡,趕緊追問:
“我怎么就成騙子了?”
江丹若抬起頭來,瀲滟多情的桃花眼里燃燒著小火苗。
“我之前明明都問過你有沒有未婚妻,你騙我說沒有,可現在,你的未婚妻都找上門了,還要我從你家滾出去……”
說到這里,江丹若就想到了當初蘇冉冉上門時的慌亂與恥辱。
那時候,她雖然表面上鎮定又強勢,其實蘇冉冉走后,她一直都是惶惶不安的。
哪怕知道自已有退路,可心里的難受并沒有因此少半分。
家屬院里到處都是流言蜚語,異樣目光。
偏偏陸承鈞又一直不回來。
她只能不出門,也不去想這件事,過得前所未有地煎熬。
江丹若到底只是個才十八歲的少女,一想起來這些事,只覺得委屈極了,不愿意再和陸承鈞親近一點。
她眼尾泛起一抹嫣紅,眼睛里也溢出了水光,滿臉排斥:
“你這個騙子,你立刻放開我……”
陸承鈞見狀,又心疼又無措,雖然不情愿,還是緩緩松開手,和她拉開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