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弄明白江繼東的檔案一事,江丹若特地和林芳芳去了一趟紡織廠家屬院進行打聽。
江家的事情在家屬院也算人盡皆知,江丹若很快就了解了情況。
她原以為,當初她雖然讓江繼東進了看守所,錯過了當年的招兵,但這么長時間過去,江父應該早就找到關系解決這件事了。
沒想到,江繼東至今因為進看守所那一段污點只能在家待業。
“為什么啊?江主任人脈那么廣,怎么會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她很不理解。
家屬院的人告訴她:
“聽說當初這案子是市公安局經手的,還被局長知道了。那位局長最剛正不阿,他們去走關系反而弄巧成拙了。”
局長?
后來漸漸熟悉這個時代后,她其實也有過疑惑,為什么當初來的公安會那么專業甚至帶著警犬,如今才知道,原來那些公安都是市局的人。
而且還和局長有關聯。
當初在場那些人,能動用局長關系的,就只有陸承鈞一個人。
所以,當初能洗清原主身上的污名,還多虧了他。
兩人相識這么久以來,他從未提過這件事。
江丹若一方面有點感動。
一方面又有輕微的不高興。
按照當初那些公安出現的時間推算,他在她還沒穿越過來的時候,應該就已經報公安了。
他也不是那么熱心腸的人,能為這件事動用自已的人情關系,可見他一開始對原主就是特別的……
江丹若拍了拍腦袋,告訴自已,這種事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阻止蘇冉冉擺平這件事,關鍵還在陸承鈞身上。
但是他們昨晚才鬧得那么不愉快,她今天哪里好意思去找他幫忙。
心里天人交戰著,洗掉偽裝,和林芳芳一起回到陸家,卻見男人已經一身軍裝,身姿筆挺地坐在了客廳的豬肝紅實木長椅上,正在看報紙。
聽到動靜,抬眼看向兩人,淡淡的目光,壓迫感撲面而來。
“陸參謀長,您這么早回來了!我去做飯了哈!”
林芳芳向來怵陸承鈞,果斷溜去了廚房。
客廳里頓時只剩下江丹若孤軍奮戰。
“今天去哪里了?”
男人的語氣不冷不熱。
今天周六,下午的事情不要緊,他便提早回家陪她。一到家,卻發現她和兩個孩子都不在家。
倒是在家屬院的鄰居家里找到了周家兄妹,才得知她一大早就和林芳芳出去了。
這么久沒回來,又沒帶兩個孩子,可見去的地方不近,要做的事也比較復雜。
自從她被綁架以來,她再也沒有單獨和林芳芳一起離開過這個小鎮。
如今也不知是又不長記性,還是要做的事情不想讓他知道。
江丹若不喜歡他這有點像是質問的口吻,但她很清楚,不好好回答,以這個男人的占有欲,說不定會胡思亂想,倒是容易引起新的矛盾。
“和芳芳一起去市區辦事。”
她如實道。
陸承鈞皺眉: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下次去這么遠的地方,提前跟我說,我派人和你一起。如今年關,城里治安比以往更混亂。”
他不想她有任何閃失。
聽出他話語中的關心之意,江丹若便明白,昨晚的事情在他那里算是過去了。
既然如此,那她也沒必要給自已找不自在,只當一切如常。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柔聲道:
“我知道了。你別擔心,今天我去市區的時候有喬裝打扮,不會有危險的。”
她主動親近的舉動讓陸承鈞的表情和聲音都不自覺溫和下來:
“去做什么了?”
江丹若想了想,這男人心思敏銳,拐彎抹角倒不如直接告狀。
“你應該知道的,我跟我家里那個所謂的妹妹關系很不好。這次學校聯考,她為了不讓我考出好分數,處心積慮偷我試卷。還好有公安查出真相,才還了我真正的分數。”
“她也因此得到懲罰,被大學開除。”
“嗯。”男人的神情很平靜,并不意外的樣子。
江丹若繼續道:
“昨天我在家屬院門口碰到她,才得知她和蘇冉冉是好朋友。她在打聽蘇家電話……”
她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只說了江雨薇讓蘇冉冉幫忙恢復學籍和搞定江繼東檔案一事。
其他的,無憑無據,她說出來不會有任何作用,倒是顯得在詆毀蘇冉冉。
她并不想去驗證,陸承鈞到底是相信自已,還是認識多年一起從低谷走來的蘇冉冉。
陸承鈞這才知道,她如此大費周章,就是為了監聽蘇冉冉和江雨薇的通話內容。
可見她對蘇冉冉的在意。
這讓他不由自主心生愉悅,語氣也越發柔和:
“放心,有我在濱城,誰也不能破壞你應得的公道。”
都不用她多說什么,就直接承諾了會阻止蘇冉冉替江雨薇翻身出頭。
他如此堅定地站在她這一邊,讓江丹若有點高興,徹底把先前兩人的不愉快放在一邊了。
倒是越發在意另一件事:
“陸大哥,當初江繼東陷害我,是你幫我報的公安對不對?”
“嗯。”
他承認了。
“為什么呀?”
陸承鈞不知道她心中的介意,如實道:
“因為看不慣。你當時的表現,讓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相似的境遇,她一開始卻只會哭哭啼啼,看得讓人怒其不爭。
但依舊不想讓算計的人得逞,所以他選擇動用人脈還她清白。
原來是因為同情,好吧,可以接受。
江丹若想起自已剛穿來時的情形,又有些尷尬。
“你好心幫我,我還那樣對你,你當時是不是覺得我恩將仇報?”
陸承鈞回想了下當時的情形。小姑娘當時滿腔怒火,氣勢洶洶朝他走來,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小奶貓的可愛模樣依舊十分清晰。
他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明白,自已當時為什么沒躲開,被一個小姑娘弄出那般桃色緋聞,破壞他的威嚴形象。
后來自然是想清楚了。
如今聽她提起這事,卻想起另一個細節,十分介懷。
他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你當時,是不是想嫁給沈寒楊?”
“我那是被氣昏頭了,想報復他們。”
江丹若立刻為自已辯解。
雖然當初被原主的情緒影響,但決定是自已做的。至今想來仍是黑歷史。
“以后不許用這種方式報復他人!”
男人嚴厲警告。
“知道了,我才不會再做這種傻事!”
江丹若忙不迭答應,然后立刻轉移這個令人腳趾抓地的話題:
“陸大哥,你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陸承鈞見她意識到了錯誤,也不再糾纏往事。
“要休假了,手里的事情逐漸移交出去,接下來都會比較清閑。”
江丹若默了默:
“還是要休假嗎?”
陸承鈞知道她在擔心什么,溫柔地幫她撥弄了下散落在臉頰的碎發:
“放心,暫時不回京城。只是想陪陪你。”
他空降濱城不足一年,很多事情需要理順,平時大多數時間都忙于工作,很少有時間陪她。
這次本就是為她申請的休假,倒是沒必要因為不去京城就放棄。
只要不是去京城見家長且催她結婚,江丹若都無所謂,頓時就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
江丹若這邊一切都是令人順心的好消息,回到家屬院的江雨薇,日子卻很不好過。
她已經清楚地知道,蘇冉冉的態度決定了自已以后在家中的地位。
因為蘇冉冉那邊的答復和態度讓她心里沒底氣,她忍著寒冷,在外面徘徊了很久都沒有回家屬院。
但天黑了,她無處可去,還是只能回去。
打開家門,便見坐在餐廳的三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