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燕大的第二個周末,江丹若過得格外忙碌。
上了六天的課,好不容易星期天沒課,她在耳朵里塞了棉花作為降噪耳塞,原本是想睡個懶覺的。
誰知道,不到八點,寢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正準備出門去圖書館的沈青禾去開了門,然后就來到江丹若床前,敲了敲她的床沿。
“丹若,丹若,建筑系的劉彥鵬學長找你!”
江丹若這下是想睡都不行了,睡眼朦朧地坐起來:
“我不認識他啊。”
“那可是咱們學校建筑系有名的才子!你去看看嘛,人家這么一大早就來等你了!”
門口一個女生擠眉弄眼地攛掇道,顯然是剛才幫忙帶話的。
江丹若沒辦法,只能在被窩里摩挲著穿上內衣,換了身衣服,又去水房抹了把臉,這才下樓去了。
還沒踏出大門,江丹若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衣,軍綠褲子,頭發(fā)梳成三七分背頭的男生,手里拿著一朵鮮艷的紅玫瑰,神色激動地迎了上來。
周圍已經有好些個去吃早飯的女生駐足圍觀。
這架勢讓江丹若感覺不妙。
果然,下一刻,就見這男生一臉深情地望著她,用朗誦腔高聲道:
“江丹若學妹!”
“如何讓你遇見我,在我最美麗的時刻,為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這質樸又花哨的表白,讓江丹若的耳朵有點消化不良。
她連忙打斷了對方:
“這位學長!”
“如果你是要對我表白,那我只能跟你說聲抱歉,我目前沒有處對象的打算!”
目光神情,堅定正派得像要入黨。
她覺得這足以讓對方斷掉念想了。
然而,這位滿心浪漫主義情懷的文青學長只是愣了愣,立刻又慷慨激昂地道:
“那我愿意等你!不管等多久都行!”
江丹若對這種莫名其妙的深情毫不相信,也沒有一點興趣。
“別等了,學長很優(yōu)秀,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就算我要處對象,也不會考慮你。”
男生不肯放棄:
“我哪里不是你喜歡的類型,我愿意為你改變!”
江丹若沒轍,只好道:
“眼睛,鼻子,嘴巴,都不是。”
周圍的女生頓時發(fā)出哄笑。
男生愣了兩秒,眼睛里溢出水光,大步跑走了。
都已經起來了,江丹若就只能先去吃早飯,然后處理睡了一個星期的床單被套和衣服。
一個樓層的水房十來個水龍頭,要供一百二十人用,洗漱,洗衣服,洗頭都在這里。
中午或晚上的休息時間,每個水龍頭前都排著人。江丹若實在不想每天浪費時間去等位,就索性留到周末集中洗。
還沒洗完一半,又有女生上來帶話,說外面有人找她。
江丹若脫掉滿是泡泡的手套下去,依舊是表白的。
據說也是某專業(yè)的學霸人物。
江丹若依舊毫不留情地拒絕。
她的確是打算在這里結交人脈。
但她需要的是普通朋友,不是男朋友。
不愿意遵守這個界限的人,她也不想與他們虛與委蛇。
剛洗完衣服和床單被套,正準備拿到樓頂去晾曬,再次有女生過來傳話:
“江丹若,樓下有人找……”
江丹若嘆氣,有點煩了。
一個早上,加上去買早飯,她已經來回爬了三趟四樓了。
如今要先爬上8樓天臺晾被單,然后再下一樓去見不知道是誰的同學,就相當于兩個小時內,爬五趟四樓。
“同學,能不能麻煩你跟那人說一聲,我周末不見陌生人。”
那女生很熱心地下樓去幫忙傳話了。
等江丹若晾完被單下來,那女生又在門口等著了:
“他說他叫葉青松,你們認識的。”
江丹若一怔,原來是那個開學的時候幫了她不少忙的學生會主席。
她知道這人大概也對她有點意思。
但對她沒一點好感的男生太少了。
這葉青松行事很有分寸,讓人感覺很舒適。
他學生會主席的身份,也是值得結交的。
謝過傳話的同學,江丹若去寢室拿了幾張零錢和票,這才下樓。
來到宿舍樓下,果然見一位身著淡藍色襯衣,黑色西褲的男生站在外面等著。
他面色白皙,濃眉長眼,發(fā)型是清爽的碎蓋短發(fā),個頭有一米八出頭,體型不算特別健壯但也并不顯得單薄。
身上既有一部分屬于成熟男人的沉穩(wěn),也還殘留著學生的青春朝氣,是如今很典型的校園男神模樣。
一見到江丹若,原本神情溫和卻略帶疏離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看來今天很多人找江學妹,都把江學妹見煩了?”
這男生總是知道如何與人拉近距離。
帶著調侃意味的一句話,瞬間打破了兩人好幾天不見的生疏感,讓人覺得他就像是一位相交多日,值得信賴的好友。
江丹若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啊葉學長,以為你是其他人,久等了。”
“沒事。”葉青松毫不在意地道,“也怪我先前沒想到今天已經有這么多人來找江學妹,沒跟人說清楚。”
一萬多人的學校,也不是誰都知道學生會主席長什么樣的。
傳話的女生同是大一,自然也不知道他是誰。
“你就別取笑我了。對了,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啊?”
葉青松揚了下手中的布袋:
“這周跟老師去了一趟津城,那邊的朋友送了不少當地的點心,我一個大男人也不愛吃,就給你送來了。”
江丹若想到先前還欠他一頓飯,待會兒可以請他吃頓好的,倒也沒必要為一些點心推來推去,便接了過來。
“那就謝謝了。我請學長吃午飯吧,上次說好了的。”
葉青松嘆氣攤手: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今天學生會和美術社那邊一起組織了美術展,我得過去幫忙盯著。”
美術展當然不用他這個會長親力親為做什么,吃飯其實是有空的。
但這頓飯吃了,以后就要另外想見面的借口。
而他之前與江二叔閑聊,就已經知道江丹若畫得一手好畫,或許是會對美術感興趣的。
他覺得,以這樣間接的方式約她去看美術展,她應該不會排斥反感。
江丹若聞言,果然來了興趣:
“今天有美術展啊?在哪里?幾點開始。”
“上午十點開始。就在美專大樓的一樓大廳。”
“那我下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