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應你。”
江丹若聞言,心中豁然一輕。
陸承鈞其他很多方面都挺好,就是愛管著她這點她最不喜歡。
如今,連這都解決了,兩人之間就沒什么大的矛盾了。
她伸手回抱住陸承鈞,臉頰在他脖頸蹭了蹭,順口就給他灌迷魂湯。
“這才是我的好老公嘛。”
“老公?”
陸承鈞疑惑。
江丹若純粹是說順嘴了,聽他問起,才想起如今的情侶間似乎并不流行這樣的稱呼。
于是解釋道:
“港島電影里面的妻子就這樣喊丈夫。”
79年就開始引進港島電影了,小部分特別新潮的年輕人也開始模仿里面的穿搭稱呼。
江丹若剛才說的時候不覺得,如今認真解釋起來,反而有點難為情了。
她以為他聽了這個解釋會很高興。
然而,陸承鈞的反應卻在她意料之外。
他帶著些不忍掃興的小心哄勸道:
“丹若,他們的稱呼不好聽。我們不學他們好不好?”
“哪里不好聽了?”
江丹若很好奇。
陸承鈞沉默了片刻,才道:
“……我們這里,老公指的是太監。”
京城附近,的確有不少前朝太監尚存于人世。
“竟然是這樣嗎?”
江丹若先是震驚,隨即又覺得特別好笑。
難怪他如此介意,原來這時候“老公”一詞在通用詞意中竟然指的是“太監”。
“那可怎么辦呀?我以后叫你什么好呢?”
她含笑問道,突然想捉弄一下他。
他這個人,有時候行為挺流氓的,但語言上一般都很保守。
但她顯然低估了陸承鈞作為一個成年男人的臉皮。
并且,沒有男人能在心愛之人面前一直當正人君子。
聽她這么問,陸承鈞不僅不覺得難為情,還神色愉悅,十分認真地想了想,湊近她耳邊道:
“叫哥哥。”
江丹若紅唇微張,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從原主的記憶來看,在他們這個年代,叫親戚家的兄長,的確可以叫某某哥哥。
但沒有親戚關系的男女之間單獨叫哥哥,那可是相當肉麻,甚至是有點浪蕩了。
畢竟,那些臉紅心跳的禁書幾乎都是這么喊的。
雖然這在后世不算什么,但放在這個年代背景下,江丹若還是感覺被他調戲了。
“陸承鈞,你怎么這么肉麻啊!”
回過神的江丹若羞惱地捶了他一下,惹得陸承鈞愉悅地彎起了唇角。
“私下喊。公開場合喊承鈞。”他柔聲哄道。
“不要!”
“我們這里結婚了都這么喊。”
“騙人。”
“真的。”
“我才不信。”
……
兩人抱在一起膩歪了好長時間,直到外面有人敲門,江丹若這才推開他。
進來的是一名護士。
看到江丹若,愣了下,滿眼的驚艷。
然后很快拿出了專業素養柔聲道:
“陸首長,藥輸完了,我來給你取一下針。”
江丹若這才想起,陸承鈞還輸著液呢,連忙站起身來給護士讓位置。
等護士離開,江丹若這才重新坐回來,關心起了陸承鈞的身體。
“現在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陸承鈞搖了搖頭,眸子里光彩明亮又溫柔:
“你肯跟我和好,我就哪里都好了。”
江丹若嗔了他一眼:
“我認真問你呢。”
陸承鈞也認真回答:
“今天是術后十九天,傷口在危險期就愈合得差不多了。真的好了。”
實際上,除了還沒完全恢復行動能力的腿,他沒有任何不適。
好不容易賭贏了撿回來的命,為的是與心愛的女孩好好共度余生。
他又怎么會愚蠢到拿頭上的手術傷口冒險。
要是運氣不好有個萬一,不僅前面的所有算計白費,還會讓爺爺真正怨上丹若。
“那以前胸口的傷呢?”
“也好了。”
兩人正說話,門口再次傳來敲門聲。
“進來。”
陸承鈞沉聲道。
下一秒,便見病房門打開,俞崢嶸從門口走進來,看了看陸承鈞格外溫柔的神色,便知道事情已經解決了。
他笑著打趣道:
“承哥,我現在可以喊江同志一聲嫂子了嗎?”
江丹若微微臉紅,頭一次被冠上與陸承鈞相關的稱呼,還被一個大了好多歲的人喊嫂子,感覺好微妙。
陸承鈞揚了揚唇角:
“當然可以。”
“嫂子好!”
俞崢嶸朝著江丹若露出友好爽朗的笑容,還搞怪地敬了個軍禮。
江丹若盡量讓自已顯得自然大方些,微笑著道:
“俞大哥好。”
俞崢嶸頓時調侃道:
“承哥,嫂子喊我俞大哥呢,你以后是不是也要跟著改口喊我俞大哥?”
陸承鈞不為所動地瞥了他一眼,淡聲道:
“你要造反?”
轉頭又溫柔地囑咐江丹若:
“丹若,叫他小俞就是了。”
江丹若難得看有人和陸承鈞開玩笑,他本人也并不反感,可見兩人的關系的確很鐵。
幾句玩笑后,病房里的氣氛變得輕快起來。
俞崢嶸關心了幾句陸承鈞的身體,這才道:
“你們兩個和好了,我也就放心了,先回去了啊。”
江丹若站起身道:
“留在這邊吃個便飯吧,我讓人去打幾個菜過來。”
倒是有了點女主人的自覺。
“不了嫂子,你們兩個吃就是。我今天剛回京城,家里老頭還有大哥他們都等我吃飯呢。”
江丹若只好作罷。
俞崢嶸走后沒多久,警衛員把飯菜打過來,江丹若與陸承鈞一起吃了晚飯,也準備回學校去了。
陸承鈞舍不得她離開,抱著她戀戀不舍:
“要不晚上就住這邊,我讓人給你開一間空的病房。”
失而復得,他是一刻也不想和她分開。
“不行,明天有早課,要回學校去。”
陸承鈞只得放棄,改口道:
“那我明天下午來學校找你。”
“我一下課就要去美術社,沒時間陪你。”
“美術社要做校刊,我可是主創之一,不能缺席的。”
對于江丹若來說,愛情永遠都不是生活的第一位。
在有很多正事要做的情況下,談戀愛就得往后靠。
見陸承鈞眸子里閃過失落,她想起他對她的種種付出,以及他如今的身體情況,這才柔聲安撫道:
“等忙完這陣子好不好?你也正好趁著這段時間把身體養好。”
“這陣子是多久?”
“大概還需要一個多星期吧。”
陸承鈞有些失望,但也不想讓她嫌棄他耽誤她的正事,只得再次妥協。
“那我送你回去。”
雖然他如今上下車的樣子依舊有些狼狽,他其實并不想讓她看見。
但現在天已經黑了,他更不放心她單獨坐警衛的車回學校。
江丹若其實覺得沒這個必要。
但她都拒絕他兩次了,再拒絕第三次,未免太傷人,于是答應下來。
上車的時候,陸承鈞用拐杖輔助,再加上警衛員的攙扶,上車的動作已經算是很從容的了。
但他先前感覺到了江丹若的注視,兩人坐下后,他還是忍不住立刻向江丹若保證:
“我已經在進行康復訓練,最多只要一個月,就可以完全恢復到之前的樣子。”
江丹若知道他很在意這件事,主動牽起他的手,目光溫柔地望著他:
“沒關系的,我不在意,你不要太著急,慢慢康復就好。我們要求穩,不要求快。”
看著她澄澈溫柔,秋水盈盈的眼睛,陸承鈞心中涌上一抹暖意,原本壓在心頭的顧慮驟然一輕。
他的丹若是真的沒有嫌棄他。
車子一路開進燕大,陸承鈞堅持把江丹若送到了宿舍門口。
此時已經是八點多,校園里來往的人并不少。
兩人剛好遇到對面寢室的女生提著桶準備去洗澡。
一見到江丹若,她立刻興奮地迎上來道:
“丹若,你可終于回來了!人家葉會長等了你一下午呢!”
江丹若轉頭一看,果然見葉青松手里拿著一本書站在路燈下,正朝她這邊望來。
看到她,也或者是看到了她身后的陸承鈞,他頓了一下,卻還是合上書,堅定不移地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