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把整個房子又走了一遍,清理出許多先前遺漏的物品。
然后坐在飯廳的椅子上列清單。
廚房里的鍋碗瓢盆,床上的棉被枕頭還有四件套,各個房間的窗簾,書桌,還有清潔用品等都還需要添置。
列完清單,天色已經不早了。
陸承鈞便帶了她去附近的國營飯店吃晚飯。
就算是在京城這樣權貴云集的地方,陸承鈞也同樣能拿到國營飯店的包廂,讓兩人能清清靜靜地坐在一起吃飯。
用餐快結束的時候,他斟酌再三,這才開口道:
“丹若,爺爺說,想下個周末正式跟你見個面,你愿意見他嗎?”
江丹若微微一怔。
憑心而論,她跟陸家長輩的兩次見面都不太愉快。
他們在書中女主蘇冉冉的攻略下,對她有著顯而易見的排斥。
但身為晚輩,不見似乎也不太妥當。
正猶豫間,就聽陸承鈞繼續道:
“我只是跟你說一下,你如果不想見,我就找借口推了。”
“你爸會去嗎?”
她對陸承鈞爸爸的意見大得很,就算是做面子功夫,她也不想作為晚輩去拜見他。
陸承鈞同樣對他父親沒多少感情,聞言立刻道:
“你不想見,他就不會出現。”
這點事,他還是能完全把控的。
見江丹若露出猶豫的神色,他又柔聲補充,
“不要有顧慮,以后是我們兩個人過日子。家中的親人,你不喜歡的,都可以不接觸。”
江丹若詫異地看著他,心中驚訝又感動。
論出生年份,他比她后世的混蛋爸還要大二十幾歲。
她以為,他們這個年代的人,思想都是很傳統的。孝字大過天,家族觀念很重。
完全沒想到,他會主動讓她不喜歡就不接觸他的親人。
……究其原因,無非是因為太在乎她的感受。
江丹若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他這樣為她考慮,她也是愿意為他有所犧牲的。
她目光盈盈地看著他,帶著幾分撒嬌:
“見還是可以見的,但要是有人為難我,你要護著我。”
向來內斂穩重的男人因此露出顯而易見的喜悅之色:
“那是當然的!任何人讓你不高興了,我都直接帶你走。”
有他這話,江丹若就完全不擔心了。
想起先前他讓她準備茶葉茶具,又問:
“需要準備什么禮物嗎?”
陸承鈞溫柔地為她撫平了耳邊的亂發,“你不用管,我會處理的。”
事情便這樣敲定下來。
眼看時間已經不早了,陸承鈞主動提出送江丹若回學校。
車子駛入校門,江丹若便道:
“待會兒我自已回去,你別送了。”
陸承鈞不容置疑地道:
“這么多東西,你提不動。”
其實也沒什么東西,就一個保溫桶,里頭裝著剛才江丹若給兩位室友打包的飯菜,還有去市里吃飯時打包的兩盒點心。
他就是舍不得她受累,以及想跟她多待一會兒。
“可是你的腿……”
“放心,休息了這么久,這點路還是沒問題的。”
除了逛家具賣場的時候,今天下半程需要走路的地方,她都堅持要求他坐輪椅,就擔心他才剛康復,行走太多會影響健康。
江丹若看他堅持,也沒再推辭。
晚上校園里的路燈很昏暗,有一段路又是林蔭道,光線更是一般,倒是沒多少人注意到他們兩人。
直到走到了蘭齋的宿舍樓下,光線變得明亮,才有人注意到跟在江丹若身邊的男人。
不少人露出驚詫的目光,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承鈞。
等兩人都分開各自離開了,這才小聲跟身邊的同伴討論:
“天哪,我眼睛沒花吧,江丹若那個對象的腿居然好了?”
“對,你眼睛沒花!我一開始也還以為她換了個對象呢,沒想到仔細一看,居然就是之前坐輪椅的那個男人!”
“都說咱們燕大之花為了權勢找了個殘疾人,沒想到人家的腿根本就沒殘疾!”
“那些說酸話的男男女女,這下可怎么辦啊!”
江丹若也沒管這些人的議論,徑直回了寢室。
她回去的時候,三個室友都在。
何艷妮竟然先于其余兩人,率先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丹若,你這么早就回來了,怎么不和你對象多待一會兒?”
江丹若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這個何艷妮今天吃錯藥了嗎?竟然如此熱情地主動跟她說話。
要知道,她們自從開學那天鬧得不愉快后,就再也沒有過交流。
一開始,是何艷妮鼻孔朝天看她。
江丹若和黃,沈二人,自然也不稀罕搭理她。
后來,黃甜甜告訴她,何艷妮不遺余力地在四樓女生寢室傳播她“插足蘇冉冉未婚夫”的謠言,江丹若就更不想理會這個人了。
也就是沒抓到現行,不然她肯定要把事情鬧到輔導員那里,讓何艷妮吃個記過處分。
“跟你有關系嗎?”
江丹若冷冷回了一句,轉眼又帶著溫柔笑意對黃甜甜和沈青禾道:
“甜甜,青禾,這是給你們帶的,飯菜都還是熱的,趕緊來吃點!”
黃甜甜蠢蠢欲動又不好意思:
“啊,怎么好又吃你的東西。”
沈青禾也道:
“就是,你太客氣了。”
江丹若嗔了她們一眼:
“明明是你們太客氣。都要睡覺了,我也沒帶多少,你們趕緊吃,然后趁著熄燈前給我把飯盒洗掉才是正經事。”
“不許多說,我要去洗澡了。”
說完就收拾東西去浴室。
黃甜甜和沈青禾對視一眼,無可奈何。
“好吧,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看著她們三人友好的互動,何艷妮氣得咬牙。
等江丹若一走,就忍不住罵罵咧咧:
“給臉不要臉!”
“有什么好得意的,不過是跟了個殘疾人,帶她吃了點最不值錢的飯菜而已。當誰吃不起嗎?”
原本,她一直不愿意相信江丹若的對象多么有權有勢。
不愿意相信她一個窮酸的鄉下人,能勾搭到那樣好的對象。
直到今天,她從校門口吃早飯進來時,親眼看到他從一輛小汽車下來,學校的保衛科科長,竟然也十分熱情地主動上前與他握手。
何艷妮終于肯信了。
開始琢磨著要和江丹若修復關系。
然而,初次開口,就熱臉貼了冷屁股。
她向來高傲,哪里受得了這樣的待遇,當即就不忿地罵起人來。
“你有毛病是不是?”
黃甜甜立刻兇巴巴地瞪著她。
沈青禾也冷冷清清地看了她一眼,道:
“再管不住你的嘴,我下次就把你說的話告訴丹若她對象。”
何艷妮頓時慌了,立刻認慫:
“我……我也沒說什么啊!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心中依然是不服氣的。
覺得江丹若那對象要真對她好,怎么不見給她買點衣服和貴重飾品,可見也不過是把她當個玩意兒,才只是拿一些不那么值錢的吃食哄她。
人家對蘇冉冉那樣的干部千金,可都是直接送房子的。
她等著江丹若被拋棄的時候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