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丹若在收到雜志社的生日禮物后,做了兩天心理建設,還是給徐汀嶼回了電話。
畢竟當時的電話算是無疾而終,在工作上,這很不禮貌。
兩人談了些正事后,臨掛電話前,徐汀嶼道:
“星遙,那天……陸師長沒有因為我生氣吧?”
江丹若一聽他這樣說,便想起掛斷電話的原因,頓時面紅耳赤。
她盡量若無其事地道:
“……沒有。這事你也別放在心上。”
但徐汀嶼仿佛聽出了她的言不由衷,嘆氣道:
“在我面前,你不用粉飾太平。很抱歉,當時只想著白天電話沒打通,晚上再給你回一個,沒注意時間。讓陸師長誤會,實在不是我的本意。”
江丹若當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連忙道:
“你別這么說,是我該跟你道歉的。”
徐汀嶼堅持道:
“是我該道歉,我沒想到如今這個時代了,陸師長還會如此介意男女之間的正常工作往來。”
“你把他電話給我,我親自打電話去跟他解釋。”
江丹若連忙制止:
“不用了麻煩了,這事已經過去了!”
她很清楚,徐汀嶼沒有義務去解釋這種事。
而且,這個電話真要打過去,也無疑是再掀波瀾。
察覺出她的態度,徐汀嶼也沒有固執已見,只溫柔地道:
“那好吧,你說不用就算了。以后有工作上的事,我都白天跟你交流,免得給你造成家庭矛盾。”
江丹若覺得,徐汀嶼真是非常有分寸且善解人意,陸承鈞說他居心叵測實在有些小人之心。
晚上,她洗澡的時候忘記拿毛巾,回臥室拿的時候便見他在翻看電話的通話記錄,不由心中一緊。
很懊悔自已先前沒想到要刪除通話記錄。
還以為兩人又要因為這個電話吵架,結果他好像根本沒發現,整個晚上都沒什么異常的表現。
第二天晚飯的時候,陸承鈞又給她找了一樁事。
他再次重提給二叔二嬸找工作的事。
“這次二嬸來了,就先把二嬸的工作安排妥當,丹若你覺得可以嗎?”
江丹若沒怎么猶豫就答應下來:
“我覺得可以。奶奶年紀大了,在城里生活更方便,小英小虎也需要來城里上學。”
陸承鈞見她完全不反對,臉上的神色明顯多了幾分愉悅。
二嬸聞言,臉上帶著明顯的心動,但不好意思接受如此大的饋贈,嘴上還是立刻拒絕了。
江奶奶的拒絕則是完全真心實意:
“丹若,我知道你是為我們好,但我們都在農村生活習慣了,實在沒必要讓小陸耗費那么大的人情。”
陸承鈞立刻神色和煦地接話:
“沒關系的奶奶,這又不是什么大事。”
“兩份工作,四個城市戶口,在哪里都是大事。沒必要,真的別麻煩了!”
江丹若知道,奶奶顧慮的還是怕她在陸家抬不起頭的問題,于是跟著勸道:
“奶奶,承鈞是真心實意想對家里人好,您沒必要這么客氣。我們是夫妻,你跟他客氣,就是跟我客氣,再這樣我可就不高興了。”
今時不同往日。以前她拒絕他的好意,是因為沒打算安心跟他過日子。如今,她和他是奔著好好過一輩子去的,自然沒必要讓親友再吃不必要的苦頭。
她是沒能力像那些年代文女主一樣帶領親人創業發家致富的。
二叔二嬸也沒有這個膽識和能力。
那給他們找個鐵飯碗的工作,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江奶奶也聽得出,江丹若如今對陸承鈞的態度不一樣了。
這幾天相處下來,也看得出小陸這孫女婿對孫女真是沒得說,丹若這婚結得完全沒有高嫁的委屈。
但她還是不太放心:
“那會不會對小陸影響不好?”
她可不想因此影響陸承鈞的仕途。
這方面,江丹若對陸承鈞還是很有信心的。
“不會的。他有分寸,會量力而行。只要我們別太高調,四處宣揚這事就行了。”
陸承鈞也溫和地附和:
“沒錯。”
江奶奶這才松口,對江二嬸等三人道:
“記住了嗎?以后誰要是說漏嘴,或者在外頭炫耀和小陸這邊的關系,那就直接回老家。”
三人連忙點頭保證絕對不會,又向江丹若和陸承鈞感激地道謝。
自此,這事便拍板定下來了。
陸承鈞又道:
“丹若,最近秘書部比較忙,這事要辛苦你帶著二叔二嬸他們去跑。”
江丹若有點意外,以前有這種事,他都是全程包辦的。
不過,她也并沒有怨言。
張為民雖說是陸承鈞的心腹,但也是部隊下屬,不好總是讓他去辦家里的私事。
于是,后來的一個多月時間,江丹若都在為二嬸在寧城安家落戶的事情奔忙。
直接安插工作落人口實。
二嬸的工作同樣是他們花錢從別人手里買來的。這時代的人普遍都這么做,便不會有人拿這種事攻訐陸承鈞。
他們的優勢只在于,能拿到真正好的崗位,可以隨意選擇。
與賣工作的人接洽,拜訪領導,花了好些天,才讓二嬸順利入職煙草局。
根據她的能力,安排的是后勤部門在食堂煮飯的工作,不需要任何學識門檻,但卻是有編制的。
等二嬸稍微適應了新工作,江丹若又開始在附近找合適的房子。
畢竟才入職,就算是有陸承鈞這層關系,單位上短時間內也不好給江二嬸分房子的,租房是必然的。
房子不好找,江丹若跑了好多趟,才找到合適的。
然后就是搬家收拾,給堂弟堂妹安排入學。
為此,江丹若白天忙著為這些事奔波,還要陪伴江奶奶和周家兄妹,晚上又要應付精力無限的丈夫,好長一段時間都沒空再思考工作上的事。
自然也沒和徐汀嶼聯系。
等把這件事完全辦妥,也已經是八月中旬了。
在她沒注意到的時候,梁小蓮已經借著照顧呂紅梅兩個孩子的名義,悄然勾搭上了呂紅梅的丈夫曾立勇。
曾立勇一開始對梁小蓮是沒什么好印象的。
但她很有分寸,就算天天來照顧他家的孩子,幫忙洗衣做飯,也很注意避著他。
五天里頭,兩人一般就一天能碰到。
倒真像是個知恩圖報的。
沒多久,曾立勇對她的印象就大為改觀。
覺得她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長得好看,性格溫柔,做菜好吃,知情識趣,比他那愚蠢粗魯的妻子好百倍。
而且,她很堅強很善良,即使丈夫去世,日子過得艱難,也沒有想過改嫁,而是選擇獨自將兩人的孩子撫養成人。
妻子不在身邊,又有這樣的一個女人時常在家里晃,曾立勇的目光難以免俗地越來越多地停留在這個女人身上。
在某個雨夜曾立勇送梁小蓮回去后,曾立勇沒忍住梁小蓮看似不經意的濕身誘惑,和她滾上了床。
事后,梁小蓮抽抽嗒嗒地表示,她也愛慕曾立勇,只想和他保持地下關系,絕不會讓他為難要求他負責,他就毫無心理負擔地悄悄和梁小蓮來往起來。
目的達成,為了避嫌,原本頻繁來家屬院的梁小蓮反而不怎么來了。
這個中曲折,江丹若自然是不知道。
她得知這件事,還是陸承鈞告訴她的。
他說梁小蓮的事情可以收尾了。
她追問,他才告訴她,梁小蓮和曾立勇好上了。
沒過幾天,呂紅梅就突然從曾立勇的老家殺了回來。
很精準地把去梁小蓮那邊過夜的曾立勇逮了個正著。
原本,接到那封信,她還沒有完全相信。
可親眼看到曾立勇進了梁小蓮的屋,一直沒出來,她不得不信。
她謊稱鄰居家借東西,直接沖進門,把梁小蓮拖出來就是一頓打。
“你個沒良心的娼婦,我為了給你主持公道,得罪師長夫人被趕回老家,你居然趁機勾引我男人!”
“我打死你個忘恩負義的臭女人!”
“呂嫂子,不是這樣的,你誤會了……”
梁小蓮試圖狡辯。
可曾立勇衣衫不整,還在穿褲子,呂紅梅又不是傻子,哪里會聽,只瘋了一般地抓住梁小蓮毆打。
梁小蓮向來柔弱,毫無反抗之力,當下就被幾個耳光打得暈頭轉向,只會哭喊著向曾立勇求助。
男人大多都會站在弱勢的那一方。
更何況,曾立勇現在對梁小蓮正是上頭的時候。
見梁小蓮被壓著打,把呂紅梅拉起來就是一巴掌。
“潑婦,你胡鬧什么!”
“曾立勇,你這喪盡天良的畜牲,你竟然為你的姘頭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怒上心頭的呂紅梅很快又和曾立勇扭打起來。
梁小蓮租住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僻靜的獨門獨院。
當初出于安全考慮,張為民給她找的房子,在這縣城邊緣住戶最密集的地方。
大半夜的,呂紅梅這一鬧,頓時把街坊鄰居都驚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