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為民看了下周啟卷,見她的兩個辮子都快垮下來了,便轉頭對周啟書道:
“小書,稍微等下。”
周啟書很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真是多事!”
明顯對江丹若的行為很不滿。
江丹若也不在意,走到周啟書身邊,一邊給她拆掉橡皮筋,一邊柔聲道:
“小卷,姐姐給你扎一個更漂亮更舒服的辮子。”
江丹若天生麗質,也很愛美,是很擅長打扮的。
而且她還有個小愛好,就是喜歡玩娃娃,家里收集了一柜子的精美娃娃,還親手給它們做了許多小衣服。
壓力大的時候,她就會隨機挑選一個娃娃來打扮。
從化妝,到扎頭發,到換裝,讓娃娃變得煥然一新,心情也會跟著好起來。
看了下周啟卷的臉型,她迅速給她選定了一款麻花辮。
張為民在一旁看著,只見她先是將小女孩的頭發用手指梳了幾下,然后分成兩股。
然后從額前頭頂的碎發開始,不斷挑起一小股一小股的頭發交叉編織。
那些細軟難搞像是有自主意識的頭發,在她手里簡直聽話極了。
短短一分多鐘,一條他從未見過的麻花辮樣式就在她手中成型了。
三四分鐘的樣子,兩邊也都編好了。
只見白白嫩嫩的小女孩,松垮散亂的頭發,變成了兩條精致利落的麻花辮。
那麻花辮從額前的碎發就開始編,流暢地順延到底下的小辮子上,真是說不出的好看。
周啟卷摸著兩條小辮子,很開心:
“謝謝姐姐,頭發不會扯著痛了,又舒服又涼快!”
“小江,你還真有一手啊!”
張為民夸道。
江丹若謙虛地笑笑,又對周啟卷道:
“只要小卷喜歡,以后姐姐天天換著花樣給你扎好看又不扯頭發的辮子。”
“好!”周啟卷對她露出靦腆的笑容,已然對她多了幾分親近。
周啟書看了看換了個發型,看起來多了幾分俏皮感的妹妹,撇了撇嘴,無感,并且催促道:
“好了沒有,餓死了!”
張為民趕緊帶著兩人去吃飯,江丹若也回了二叔家收拾行李。
得知這個好消息,二叔一家人都很為江丹若高興。
二叔當即就道:
“孩子他媽,你晚上把咱們昨天撿的那幾個野鴨蛋都炒了,給丹若慶祝慶祝!”
二嬸也沒有二話:
“好!我再切點臘肉炒萵筍!”
江小英和江小虎二人立刻歡呼起來。
整個家里都彌漫著輕松歡樂。
而此時的紡織廠家屬院,江繼東剛從看守所被接回來。
這些天,江繼東屢次陷害親姐,被派出所拘留的事情,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江父是銷售科主任,江母也是廠里的婦女主任,再加上和供銷社總部的沈家結親,江家在整個家屬院向來是很受追捧的。
江家兩口子很受人尊重就不說了。
江雨薇總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和裙子,江繼東也總有許多別人送來的新玩具和時新文具。
姐弟兩個都是整個家屬院的同齡小孩里的風云人物。
然而,如今江繼東竟然被公安抓了,還拘留了半個多月。
如今的家屬院,大家為了能有份好工作,幾乎都是安安分分的。
哪家出了個坐過牢的人,那是祖宗八輩都抬不起頭。
家屬院里的眾人,雖然當著江家夫婦二人的面說什么不好聽的話。
可單是那些狀似關心,實則打聽的話語,和眼神里藏不住的看好戲的神態,就足夠讓兩人難受了。
更何況,還總有那些嘴上不把門的小孩,追著江繼東喊:
“哇,東哥回來了!咱們大院第一個蹲笆籬子的回來了!”
還有人問:
“東哥,蹲笆籬子好不好玩啊,你在里頭挨打沒?”
“唉喲,這頭發都剃了,真的好像報紙上的勞改犯!”
江繼東面紅耳赤,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誰也不搭理,埋頭就快步往家里走,到后頭甚至跑起來。
一回到家里,就沖進自已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江父氣得不輕:
“這是干什么!他還有脾氣了!”
“出來,跟我去沈家道歉!”
江母拉了拉丈夫,低聲道:
“老江,小東這次在看守所關了那么多天,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先別刺激他,道歉的事情,以后再說。”
江父只好憤憤地閉了嘴。
一旁的江雨薇,一路跟著江繼東回來,心中有些惴惴。
江繼東一下子變得好陌生。
他完全不像以前一樣在她身邊調皮搗蛋嘻嘻哈哈了,那神色陰沉的樣子,讓她莫名害怕,根本不敢靠近。
“對啊,爸,先讓他緩一緩吧。”
江雨薇也勸道。
此時,他們都以為,江繼東緩一緩就好了。
卻完全沒想到,自從這次從看守所出來,他整個人都性情大變,給整個江家帶來了無盡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