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的進展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樣順利。
陸承鈞神色冷肅,卻沒有任何猶豫就給出了答案。
他說:
“恕難從命。”
竟是不同意辭退那個小江。
袁司令愣住了:
“為什么?你現在有家不能回,辭退她,找個正常的保姆難道不好嗎?”
“不好。”
他比誰都清楚,她有多想留下來。
因為除了他身邊,她沒有任何安全的容身之處。
袁司令惆悵地嘆了口氣。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居然還不愿意辭退那個小江,他也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他擺了擺手:
“你走吧,我自已再想辦法。”
陸承鈞站起身來,冷聲道:
“希望您的辦法,是管好自已的兒子,而不是欺負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
話語中,對那小江的維護之意顯而易見。
袁司令被這話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這臭小子,我什么時候欺負小姑娘了!”
“沒有就最好。”
說完,陸承鈞大步離開。
回到自已辦公室,張為民已經拿著一疊文件在那里等著。
“參謀長,這兩份文件需要您審批。”
陸承鈞接了過來,手里拿著簽字的鋼筆,卻是遲遲看不進去一個字。
腦海里只盤旋著一個念頭。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和袁野出去約會了。
可他有什么立場阻止?
她本就對袁野有好感,若不是他橫加阻攔,兩人說不定早就在一起了。
如今的一切,只不過是回到了本來應有的軌道上。
張為民眼睜睜看著自家參謀長面色沉郁,冰冷的黑眸里壓抑著洶涌翻滾的情緒,握著鋼筆的右手青筋暴起,他都有點擔心他把那支可憐的鋼筆折斷。
“參謀長,這文件也沒那么著急,要不您待會簽好了我再來拿?”
辦公室里的氛圍沉重極了,他是一刻也不想待在這里受折磨。
說完,張為民就逃也似的跑了。
徒留陸承鈞一個人,枯坐在辦公室里,猶如焦躁壓抑的困獸。
*
袁野絲毫不知這背后的暗流洶涌。
如今的他,渾身充滿了干勁,這兩天特意跑了一趟隔壁市,談下來一個當地批發商。
一回來,就帶了特意買的禮物,直奔陸家小院。
“周啟書!周啟書你出來一下!”
他站在門口,一邊拍門一邊喊道。
沒辦法,如今時間還太早了,路上還有其他人,小石榴肯定不樂意被人看到他來找她。
那就只能找周啟書了。
周啟書此時正吃飯呢,聽到喊聲,立刻眼睛一亮:
“好像是袁野叔叔的聲音!”
說著,就跑去應門。
江丹若也聽出來是袁野的聲音了,但他找的是周啟書,她也沒理由阻止。
周啟書來到小院門口,果然看到袁野站在外頭。
“拿去,專門給你帶的玩具,看看喜不喜歡?”
他給的是一把玩具槍,周啟書一看就喜歡的不得了:
“喜歡,太喜歡了!袁野叔叔,你也太會買東西了吧!”
袁野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之前有兩個攤位可是專門做小孩生意的,能摸不清楚這些小屁孩的喜好么。
“喜歡就好,幫我個忙。”
“什么忙,袁野叔叔你說!”
“這個,帶給你小江姐姐。哦,對了,這個是給你妹妹的禮物。”
他又拿出一大一小兩個油紙包遞給周啟書。
周啟書已經十歲,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想起這幾天袁野突然對他們兄妹格外好,如今又專門拜托他給小江姐姐帶東西,頓時就明白了。
“哦,原來袁野叔叔喜歡小江姐姐啊!”
袁野頓時被鬧了個大紅臉,連忙捂他的嘴,做賊似的往屋里看,生怕被江丹若聽到。
“你小聲點!”
周啟書連忙點頭,等他松開手,這才道:
“放心吧,袁野叔叔你對我這么好,我肯定幫你追求小江姐姐!”
袁野連忙囑咐:
“你別瞎搞壞我的事,一切聽我指揮知道了嗎?”
周啟書有點遺憾,但想到袁野給他們的零食玩具,還是老老實實點頭答應下來。
他拿著袁野給的東西跑回屋里。
把小的油紙包給周啟卷,大的給江丹若。
“給,這是袁野叔叔從隔壁市回來,給我們帶的禮物。”
周啟卷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條紅色的毛線圍巾。
“哇,好漂亮!姐姐你的是什么?”
江丹若皺著眉頭打開,是一件卡其色毛呢大衣。
她沒有繼續打開看,而是把紙包重新封起來。
“啟書,你待會兒吃完飯,幫我把這個拿去還給袁野叔叔好嗎?”
無論在哪個時代,收男生送的衣服,都是有些曖昧的。
她對袁野沒這個心思,自然也不想給他多余的希望。
周啟書有點為難:
“可是我答應了袁野叔叔,要把這個交給你……”
“我不想欠他不必要的人情,幫我還給他好嗎?”
江丹若態度很堅定。
周啟卷站出來道:
“哥哥不想去的話,我去吧。我把我的圍巾也還給袁野叔叔。”
她對大人的情緒很敏感。
此刻能充分感受到小江姐姐的抗拒,也隱約明白了,袁野叔叔突然對他們這么好,是因為小江姐姐。
她不愿意讓小江姐姐為難。
周啟書聽到妹妹這么說,猶豫了一會兒,這才道:
“那我也把玩具槍還給他。”
江丹若很感動兩個孩子如此懂事:
“謝謝小書小卷!等姐姐以后掙到稿費,也給你們買玩具和圍巾!”
于是,袁野回到家里,剛和父母一起坐下吃飯,就被周啟書抱著東西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