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哥,咱們……咱們下一步怎么辦?林曼麗已經(jīng)抓到了,是現(xiàn)在帶回港島,還是……”
霍生眉頭一皺,剛想呵斥他不要多問。
走在最前方的祁同偉,腳步忽然停下。
他沒有回頭。
那道偉岸的背影,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光是矗立在那,就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程督查,要不你辛苦一趟?”
祁同偉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可這話卻讓霍生和陳子安齊齊一愣。
程督察?
那個已經(jīng)嚇得肝膽俱裂的家伙,還能派上用場?
霍生和陳子安正要回頭看程志明有沒有跟上來,一個人影風一般的又沖了上來,嘴角還帶著沒擦干凈的血。
“祁廳,您吩咐,我不辛苦。”
程督察滿臉堆笑,能不能繼續(xù)干下去,就看這位爺能不能伺候好了。
霍生看了一眼陳子安,低聲調(diào)侃。
“陳sir,我看澳島的警員實力比你們強不少啊。你看程督察,敏銳、迅捷,就這咻的一下,值得你好學習。”
陳子安無奈的瞪了霍生一眼,調(diào)侃程志明狗腿就算了,怎么還身上到人身攻擊。
陳子安還想遞一張紙巾給程督察,借機問問程督察臉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不等他們問程督察嘴角的血是怎么回事,祁同偉的聲音再次響起。
“帶著你的人,跟我們?nèi)プト恕!?/p>
抓人?
陳子安更迷糊了,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后面,小聲嘀咕:“人……人不是在后面嗎?”
他指的是林曼麗。
霍生腦子轉(zhuǎn)得極快,瞬間就領會了祁同偉的意圖,他壓低聲音解釋道:“林曼麗身上帶著那么多現(xiàn)金,劉民會放心讓她一個人跑路?肯定是第一時間要拿到手,確認安全!”
祁同偉的嘴角溢出一絲贊許的弧度。
“我們時間不多。”
霍生的心領神會,讓他省去了多余的解釋。
陳子安這才恍然大悟,看向祁同偉的眼神,敬畏之外又多了幾分狂熱。
祁廳長這是……要用李曼麗做餌,去釣劉民這條大魚!
就在這時,陳子安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多嘴問了一句:“那……那陸醫(yī)生怎么辦?還讓她在地庫里……”
話音未落,霍生一記冰冷的眼刀就甩了過來,聲音里裹著寒氣:“閉嘴!不該問的別問!”
陳子安脖子一縮,瞬間噤聲。
他這才意識到,自已又犯了忌諱。在祁廳長這種存在的棋盤上,任何一顆棋子的動向,都自有其深意,哪里輪得到他來置喙。
祁同偉仿佛根本沒聽見他們的對話,徑直邁開腳步。
有些事,不需要解釋。
……
十分鐘后。
程督察私人專用的豪華包廂內(nèi)。
林曼麗被銬在椅子上,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
無論陳子安如何軟硬兼施,威逼利誘,她都一言不發(fā),仿佛已經(jīng)死去。
“林曼麗,我勸你識相點!劉民把你推入了深淵,我們祁廳長可以給你自由!只要你肯開口,一切都好說!”
“你別忘了,你現(xiàn)在是在誰的地盤上!澳島警方已經(jīng)全面配合我們,你想頑抗到底,就是死路一條!”
陳子安口干舌燥,耐心漸漸耗盡,臉色變得猙獰起來,作勢就要動粗。
“看來不給你吃點苦頭,你是不肯說了!”
“夠了。”
祁同偉淡漠的聲音響起,他揮手攔下了暴躁的陳子安。
陳子安悻悻地退到一旁。
祁同偉緩步走到林曼麗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他輕輕嘆了口氣。
“林曼麗,你這么拼死維護劉民,值得嗎?”
林曼麗的眼皮動了動,依舊不語。
“你可知道,就在昨天,他剛派人,把你男朋友劉生給殺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林曼麗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那死寂空洞的眼神瞬間被點燃,迸發(fā)出滔天的憤怒與難以置信。
“你胡說!”
她嘶吼著,聲音尖利刺耳,“你胡說!我生哥明明已經(jīng)離開港島,他安全了!你們想騙我,沒門!”
祁同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慢條斯理地拿出了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林曼麗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份來自京都專案組的官方通報。
紙張的頂端,是刺眼奪目的紅色抬頭。
文件內(nèi)容清晰無比:關于漢東省在京都的專案組專用場地,遭到不明武裝人員暴力襲擊,要求漢東方面立即對專案組成員沙瑞金等人的安危進行確認,并對重要證人劉生及物證室進行地毯式搜查……
林曼麗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劉生”兩個字上,又看到了那紅得發(fā)黑的印章。
那是國家權力的烙印,不容任何質(zhì)疑。
她全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所有的偽裝和防備,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不……不可能……”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奪眶而出,“不可能的!生哥他明明已經(jīng)跑了……他明明跑了啊!”
祁同偉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她最后的幻想。
“劉生早就被我們秘密帶回了漢東。而劉民,在知道這個消息后,第一反應不是救他,是滅口。”
祁同偉的目光落在林曼麗身上,帶著一絲審判的意味。
“你以為你帶著這些錢,是去給他開辟生路?”
“錯了。”
“你只是他用來吸引我們注意力的棄子。等你沒了利用價值,下一個被滅口的,就是你。”
林曼麗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祁同偉,顫抖著問:“生哥……生哥他真的……真的在漢東?真的被……被襲擊了?”
祁同偉沒有回答。
他只是又拿出了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的尸體,裝備精良,戰(zhàn)術動作專業(yè),但眉心處一個血洞,終結了他的一切。
林曼麗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縮成了針尖!
這個人的戰(zhàn)術背心上,有一個不起眼的狼頭刺繡!
那是劉民手下最核心的安保團隊,也是他最信任的殺手!
一切都明白了。
所有的僥幸,所有的幻想,在這一刻被砸得粉碎!
劉民,真的為了自保,殺了她的男朋友!
“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從林曼麗的喉嚨里爆發(fā)出來。
她的眼中充滿了血絲,原本姣好的面容因為極致的仇恨而扭曲,整個人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
“劉民!”
“他殺了生哥……他竟然真的殺了生哥!”
“我要殺了他!我也不讓他好過!!”
“我要把他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你們!!”
霍生看著狀若瘋癲的林曼麗,心中寒意大盛。
他再次看向祁同偉。
這位祁廳長,從頭到尾,只是說了幾句話,拿出了兩樣東西。
便讓一個死忠的棋子,變成了一把最鋒利的,刺向敵人的刀。
殺人,更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