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求情，這是警告。
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梁書記，我只知道，在林城，誰也不能凌駕于法律之上。”
“你……”梁群峰的聲音明顯一滯，似乎沒料到祁同偉敢如此強硬。
就在這時，祁同偉的另一部手機，也亮了起來。
來電人，趙立春。
另一位省長的熱門候選人。
祁同偉掛了梁群峰的電話，按下了免提，這已經是他的工作習慣，他不喜歡拿著電話思考問題。
趙立春沉穩有力的聲音，通過聽筒清晰地傳了出來。
“同偉同志，你放手去干！鐘書記已經指示，京紀委的聯合專案組今天下午就到林城！”
“你的任務，就是把這顆釘在漢東的釘子，連根拔起！”
短短的兩句話，電話那頭，趙立春的呼吸聲，驟然停頓。
嘟。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祁同偉放下手機，目光望向窗外風起云涌的天空。
真正的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
電話里的忙音，像一記沉悶的鼓點，敲在死寂的辦公室里。
祁同偉放下手機，神色沒有半分松懈。
趙立春的支持，是沖鋒的軍令。
梁群峰的警告，則是戰爭的第一顆子彈。
他知道，當他把建業集團這塊腐肉掀開時，就已經站在了整個漢東舊利益集團的對立面。
真正的風暴，不是電視講話，而是從此刻開始。
果不其然，辦公室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在沉寂了不到十分鐘后，再次尖銳地咆哮起來。
一個又一個來自省城的號碼，交替閃爍。
省府辦公廳的主任，語氣溫和地暗示林城要以“經濟穩定”為重。
主管城建的副省長，話里話外都在敲打他，說他“年輕人做事沖動，不計后果”。
甚至，連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部門領導，都拐彎抹角地打來電話，為“優秀民營企業家”李薦郭說情。
一張無形的大網，從省城撒下，每一根絲線都帶著千鈞之力，要將他這個初來乍到的市長牢牢捆住。
祁同偉一概以“正在開會，稍后回復”為由，冷漠地掛斷。
祁同偉早就知道林城的阻力，所以他才借著這次地陷的熱度直接進行清洗，這樣阻力是最小的。
但祁同偉沒想到，面對這樣的大是大非面前，面對可能發生的重大傷亡，竟然還有這么多人不要命的插手。
祁同偉嘆了口氣，他這個官場殺神的名號難道就這么鎮不住場？
既然這樣，那就由他燒這第二把火。
他不需要聽那些廢話。
他在等。
等那條真正的大魚，親自咬鉤。
終于，他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
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祁同偉接通，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壓抑著極致憤怒，卻又不得不故作鎮定的聲音。
“祁市長，我是李薦郭。”
來了。
祁同偉走到窗邊，俯瞰著這座被風雨籠罩的城市，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李總，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是準備自首嗎？”
電話那頭的呼吸猛地一滯，顯然被這句話噎得不輕。
“祁市長，明人不說暗話。”李薦郭的聲音陰沉下來，“你想要什么，開個價。”
“我查過你，你從金山縣一路走來，兩袖清風，連套像樣的房子都沒有。嫂子還在京州當個醫生，日子過得緊巴巴。”
“我給你這個數。”
李薦郭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五個億。現金。”
“只要你現在收手，這五個億，立刻會出現在你指定的任何一個海外賬戶。我保證，手腳干凈，誰也查不到。”
五個億！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個所謂的“公仆”徹底瘋狂。
“另外，”李薦郭加重了砝碼，“林城未來的所有市政工程，我建業集團只要三成，剩下的七成，全憑祁市長你來分配。這是多大一塊蛋糕，你應該比我清楚。”
“還有接下來，省領導那邊我也會重點推您，林城的市長，我只認您祁同偉一人。”
威逼之后，是赤裸裸的利誘。
金錢，權力，他一次性給足。
他相信，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祁同偉輕笑一聲，笑聲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李薦郭，你這些年，就是用這種方法，擺平了一個又一個官員的吧？”
“可惜，你找錯了人。”
“我的價，你要不起。”
這句回答，徹底擊碎了李薦郭最后的幻想。
“祁同偉！”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變得歇斯底里，如同被踩到尾巴的毒蛇，“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真以為自已干凈得像一張白紙嗎？”
“你忘了你在金山縣做過什么了？！”
“你敢動我，我就把你的那些‘黑料’全都捅出去！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所謂的青天大老爺，到底是怎么爬上來的！”
“別以為就沒人知道你跟馬桔鎮旅游集團的關系。”
“我李薦郭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咱們就一起下地獄！”
圖窮匕見！
這，才是李薦郭最后的底牌。
用同歸于盡的瘋狂，做最后的掙扎。
“呵呵，李董，你不也是一個干活的，傳話傳上火，沒必要。”
“還有，我等著。”
祁同偉淡淡地吐出三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里，再度恢復了安靜。
窗外的風雨似乎更大了，瘋狂地抽打著玻璃，發出嗚嗚的嘶吼。
李薦郭的威脅，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半點波瀾。
所謂的“黑料”？
不過是欲加之罪罷了。
但祁同偉也清楚，一旦這些被歪曲、編造的“黑料”被爆出，在有心人的推動下，足以掀起一場能將他吞噬的輿論風暴。
這的確是個麻煩。
就在這時。
另一部手機的屏幕，幽幽亮起。
來電顯示，是一個讓他眼底閃過一絲復雜情緒的名字。
鐘小艾。
祁同偉劃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冷又帶著一絲玩味的悅耳女聲，仿佛能穿透窗外的風雨，直接響徹心底。
“同偉，聽說有人要挖你的‘黑料’？”
女人的聲音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笑意。
“需不需要我……幫你‘澄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