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陷入極致的安靜。
所有目光,都緊緊盯著祁同偉。
財政局長徐文菊臉色發白。
這里面她跟祁同偉共事的時間最長,對祁同偉也最為崇拜,但徐文菊對于祁同偉的這個指令還是多少有點覺得有問題。
她聲音顫抖,難以置信地問:“同偉市長,這、這怎么可能?”
“漲價百分之二十?!”
“現在我們已是全城笑柄,再漲價,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她的話,打破了窒息的平靜。
副市長兼公安局長吳南平也猛地站了起來。
吳南平作為曾經祁同偉的上級,對祁同偉有知遇之恩,而祁同偉對他也有提拔的恩情。
吳南平也不想祁同偉在這事情上摔跟頭。
他語氣焦急,聲音都變了調:“同偉市長,這恐怕不妥吧?要是操作不當,我們就真麻煩了。”
“這光耀集團擺明了是逼我們徹底淪為笑柄!”
“那些資本家,他們就等著看我們出丑!”
祁同偉沒有理會他們的激動。
他目光深邃,逐一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
“笑柄?”
他輕聲反問,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第一次招標,十家企業集體棄標。”
“背后是光耀集團的陳狂耀在操縱。”
“他們想做什么?”
“無非是想利用資本圈的‘默契’,惡意壓低林城礦產資源的價值。”
“逼我們林城低頭,不得不賤賣。”
“他們以為我們缺錢,以為我們走投無路。”
祁同偉停頓了一下。
他的眼神,凌厲得讓人心頭一凜。
“但林城的這些項目真的只值50億嗎,少說八十億沒問題吧。”
“要是我們真的降價了,那他們又該說我們賤賣國家資產了吧。”
徐文菊看著祁同偉眼里突然發現了神采,對啊,祁市長是誰,是善于創造奇跡的人。
當時壓在馬桔鎮的三座大山,祁大哥去了沒幾天就直接解決了,誰敢想?想都不敢想。
然后馬桔鎮在祁大哥的帶領下一步一步的變成了漢東第一鎮,甚至在全國都是領先的。
徐文菊重重的點了點頭,她發現她錯了,她來這里不就是為了搭上祁大哥的快車道,只有無條件的相信他,才能服務好他,幫他塑造一個新的林城。
“所以,我們漲價。”
“這不是自殺,這是‘陽謀’。”
“一個光明正大,卻讓他們無從下手的陽謀!”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眾人屏住呼吸,緊緊盯著祁同偉。
“漲價百分之二十。”
祁同偉一字一句,字字鏗鏘。
“這是在向外界釋放一個明確的信號。”
“林城的礦產資源,是稀缺的,是優質的。”
“我們林城,不缺錢!”
“我們真正缺的,是那些有擔當、有遠見,愿意和我們共同發展的伙伴!”
他的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股直抵人心的力量。
“這次招標,核心目標從來就不是那點錢。”
“錢可以再賺,但林城政府的信譽,我們班子的政治站位,絕不能被踐踏!”
“我要逼他們做出選擇。”
“要么,高價進場,拿出誠意,與林城共贏。”
“要么,徹底退出,永不踏足林城半步!”
“讓他們明白,林城,不是誰都能撒野的地方!”
祁同偉頓了頓,環視了一下幾個干部,他其實也在挑選核心骨干。
要是這個簡單的指令都無法執行,那在關鍵問題上,還真有可能背刺。
祁同偉看到吳南平、徐文菊,甚至李達康都露出堅定的眼神,祁同偉明白,這個班底穩了。
“而且我們單漲價還不行,還要進行拆分,我們要把之前的項目拆分成十幾個,讓更多的公司進來,避免以前一家獨大的情況發生。”
祁同偉斬釘截鐵,打包出售和分開招標,面臨的困難和問題不同,大家表情各異。
市委書記林增益在辦公室里聽完祁同偉匯報。
手中的茶杯,在他手上晃了晃。
“漲價百分之二十?!”
他猛地站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同偉,你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他背著手,在辦公室里踱步。
祁同偉的策略,無疑是一場豪賭。
贏了,林城將徹底翻身,祁同偉的聲望將達到頂峰。
輸了,他和祁同偉,甚至整個林城班子,都將萬劫不復。
林增益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他想起祁同偉在主席臺上的決絕。
想起他面對媒體時的從容。
想起他為林城振興夜以繼日的付出。
最終,林增益的眼神變得堅定。
他停下腳步,猛地一拍桌子。
“好!”
“就賭這一把!”
“同偉,我支持你!”
“不過……”
他沉聲開口,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光耀集團背景深厚,陳狂耀也非等閑之輩。”
“我們不能把所有寶都押在林城。”
“我建議你,秘密接觸一下京都那邊的幾家資本。”
“探探他們的口風,看看有沒有愿意進場的。”
“為我們,留一條后路。”
從林增益辦公室出來,祁同偉獨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思考了半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小琴,是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卻瞬間變得專注:“祁哥,你說。”
“動用我們所有的資源和人脈,立刻去一趟京城和滬市。”
祁同偉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繞開光耀集團能觸及到的所有圈子,去接觸那些真正的‘紅色資本’,還有那些新興的科技巨頭。”
“告訴他們,林城有全國最優質的礦產資源,更有漢東省最大的政策扶持力度。”
“我不要他們的錢,我要他們的態度。”
高小琴立刻明白了祁同偉的意圖。
這不是招商,這是在撬動陳狂耀的根基。
“我明白了,祁哥。三天之內,我會給你一個答復。”
掛斷電話,祁同偉的目光深邃如夜。
林增益為他想好了后路,但他祁同偉,從不把希望寄托在“后路”上。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地正面擊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