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飛出去的那一刻,祁同偉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一步,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失敗,他會萬劫不復。
但他沒有選擇。
梁群峰這種蛀蟲,不除,林城永無寧日!
省政法委,梁群峰辦公室。
“哈哈哈哈!”
電話里傳來杜伯仲得意的笑聲。
梁群峰靠在真皮椅上,嘴角掛著譏諷的笑:“老杜,穩住。那小子現在就是個無頭蒼蠅,再蹦跶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梁書記高明啊!”杜伯仲聲音里壓不住興奮,“錢轉到瑞思那邊,祁同偉就算把林城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一分錢!”
“不過……”梁群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還是要做做樣子。我待會兒給他打個電話,表示'關心和慰問'。”
“高!實在是高!”
掛斷電話,梁群峰撥通了祁同偉的手機。
響了三聲,接通。
“同偉啊,我聽說林城那邊資金出了點問題?”梁群峰的聲音溫和得像春風,“需不需要省里協調一下?”
“梁書記……”祁同偉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您說的是銀行那筆貸款吧?確實出了點麻煩,現在資金缺口還有十八個億……”
“十八個億?”梁群峰眉頭一挑,“這么大的窟窿?”
“是啊。”祁同偉嘆了口氣,“我現在到處找錢,但銀行那邊態度很強硬,說必須先還清舊賬才能續貸。梁書記,您在省里關系廣,能不能幫忙跟幾家銀行打個招呼?”
梁群峰心里冷笑,面上卻滿是關切:“這樣啊……我試試看吧。不過同偉,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現在金融監管很嚴,銀行那邊不好說話。”
“我明白,我明白。”祁同偉的聲音更低了,“對了梁書記,我聽說那幾家破產企業的資產評估快出來了?”
梁群峰眼神一閃:“嗯,差不多了。怎么,你有想法?”
“不是我有想法……”祁同偉苦笑,“是有幾個外地的投資商在打聽,說想收購那些優質資產。我尋思著,如果能引進幾家有實力的企業,說不定能緩解一下林城的就業壓力。”
“外地投資商?”梁群峰聲音里帶了點警惕,“什么來路?”
“都是正規企業,有幾家還是上市公司。”祁同偉頓了頓,“不過梁書記,這種事還得您點頭,我可不敢擅自做主。”
梁群峰心里的石頭落了地。
這小子果然被逼到墻角了,現在連破產資產都想往外賣。
“行,我知道了。”梁群峰端起茶杯,“你先穩住局面,別讓事態擴大。至于資產處置的事,等評估報告出來再說。”
“好的,謝謝梁書記!”
掛斷電話,梁群峰立刻撥通了杜伯仲的號碼。
“老杜,祁同偉那邊已經急了。”梁群峰冷笑,“他現在到處找錢,還想把破產企業的資產賣給外地投資商。”
“外地投資商?”杜伯仲嗤笑一聲,“他能找到誰?那幾塊地和設備,我早就看好了。等評估報告一出來,我就讓人低價收購。”
“記住,動作要快。”梁群峰聲音冷下來,“別給祁同偉反應的時間。”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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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市政府,市長辦公室。
祁同偉掛斷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釣到了。”
他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翻開最新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剛才通話的內容。
——梁群峰對資金問題異常關注。
——杜伯仲準備收購破產企業資產。
——時間節點:評估報告出來之后。
祁同偉合上筆記本,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上的未讀郵件。
發件人:son@
主題:Re: Suspicious Fund Flow Report
他點開郵件。
“祁,你提供的證據鏈很完整。我們已經啟動了初步調查,瑞思銀行那邊也收到了國際刑警的正式函件。但你要明白,凍結賬戶需要更高級別的授權,尤其是涉及到反恐融資的案件。我建議你盡快聯系你們國內的司法部門,爭取多方聯動。——Kevin”
祁同偉盯著屏幕,眼神越來越冷。
國際刑警那邊已經動了,但還不夠。
要徹底扳倒梁群峰這種級別的對手,必須拿到國內最高級別的司法授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省紀委書記鐘正國。
這是唯一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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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一點,省城京州。
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省紀委家屬院門口。
祁同偉下車,手里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徑直走向鐘正國家所在的小院。
門衛室里的保安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這位林城市長,連忙起身敬禮。
“祁市長,這么晚了……”
“有急事找鐘書記。”祁同偉聲音平靜,“麻煩通報一下。”
保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電話撥通了鐘正國家的座機。
幾分鐘后,鐘正國穿著睡衣出現在樓下。
他看著祁同偉,眉頭緊鎖:“同偉,出什么事了?”
“鐘書記,能借一步說話嗎?”祁同偉的聲音很輕,但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堅定。
鐘正國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兩人上樓,進了鐘正國的書房。
“說吧。”鐘正國坐在椅子上,“什么事非得半夜三更跑來?”
祁同偉沒有說話,而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厚厚的材料,放在鐘正國面前。
“鐘書記,這是梁群峰的貪腐證據。”
鐘正國臉色一變。
他拿起材料,快速翻看起來。
越看,臉色越難看。
“這些……都是真的?”鐘正國的聲音有些沙啞。
“千真萬確。”祁同偉聲音平靜,“而且,這只是冰山一角。”
他又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材料。
“這是光明峰事件的補充調查報告。杜伯仲不僅向梁群峰行賄,還向省里的某些官員輸送了利益。”
鐘正國的手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祁同偉,眼神復雜。
“同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我知道。”祁同偉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鐘正國心上,“鐘書記,抱歉,在您等待任命的關鍵時候……”
他頓了頓,眼神冰冷。
“我好像又捅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