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掛斷電話,手機屏幕暗下去,屋里只剩窗外路燈投進來的冷光。
“梁璐被推向了劉家。”
這句話像釘子一樣扎進他腦子里。
有人在操盤。
不是劉家,也不是梁璐。是第三方勢力,把梁璐和侯亮平推到臺前當槍使,想讓他和劉家火拼,自已坐收漁利。
祁同偉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煙霧在黑暗里散開。
棋盤上的棋子,從來不知道自已是棋子。
他掐滅煙頭,拿起電話,撥通周書語的號碼。
“明天一早,以市政府名義,讓財政局、審計局對光明峰項目資金做一次內部審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祁市長,這時候審查,會不會……”
“重點查大額資金流向和審批流程。”祁同偉打斷他,“對外說是規范管理,常規動作。”
“明白了?!?/p>
電話掛斷。
祁同偉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林城的夜景。
風暴要來了,他得搶在前面,先把證據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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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梁璐和侯亮平離開市政府后,直奔省城。
車里,侯亮平越想越興奮。
“梁姐,你看祁同偉那臉色,綠得跟烏龜殼似的?!彼Φ醚劬Χ疾[起來,“咱們這招釜底抽薪,他肯定慌了?!?/p>
梁璐沒說話,盯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眼神陰沉。
“接下來咱們得找劉宏明書記,把祁同偉的底全抖出來。”侯亮平越說越來勁,“我跟你說,你不是聯系上他的弟弟嗎,他能幫咱們約到劉書記的秘書?!?/p>
“約秘書有什么用?”梁璐冷冷地看他一眼,“我要直接見劉宏明?!?/p>
“那……那也得先過秘書這關啊?!?/p>
“行,你去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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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省委大院。
侯亮平站在辦公樓門口,拿著手機,臉色越來越難看。
“什么?劉書記在開會?那下午呢?……晚上也不行?……明天?后天也沒時間?”
他掛斷電話,轉頭看向梁璐,訕訕一笑。
“梁姐,劉書記最近工作太忙了,秘書說……說暫時安排不了?!?/p>
梁璐的臉瞬間沉下來。
“暫時安排不了?”她冷笑一聲,“你那同學是干什么吃的?”
“我……我也沒辦法啊。”侯亮平擦了擦額頭的汗,“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梁璐沒理他,轉身就走。
侯亮平趕緊跟上去,心里暗罵:劉宏明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梁家?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省委大院的另一棟樓里,劉宏明的秘書正站在辦公室門口,低聲匯報。
“劉書記,梁璐那邊又打電話來了,說要見您。”
劉宏明頭也不抬,翻著手里的文件。
“推掉?!?/p>
“是?!?/p>
秘書轉身要走,劉宏明突然開口。
“以后梁璐的電話,一律不接?!?/p>
秘書愣了一下,點點頭,退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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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省城某高檔酒店。
梁璐坐在包廂里,對面是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省內某家媒體的副總編。
“梁小姐,您這次找我,是有什么指示?”副總編笑得很諂媚。
梁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慢放下。
“我要你幫我做件事?!?/p>
“您說,只要我能辦到,肯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p>
梁璐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祁同偉,林城市長。”她盯著副總編的眼睛,“我要你寫一篇稿子,標題就叫《忘恩負義的野心家》?!?/p>
副總編接過文件,翻了兩頁,臉色有些為難。
“梁小姐,這……這不太好吧?祁市長現在可是紅人,劉宏明書記剛到任,就點名表揚了他。咱們這時候捅他,怕是……”
“怕什么?”梁璐冷笑,“我要的不是捅他,是讓輿論給他施壓。你只需要把他的黑料整理一下,暗示他打壓梁家后輩,背叛恩人,剩下的,讀者自已會腦補。”
副總編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文章我可以發,不過內容和標題需要稍微改一下,可以的話我回去就安排?!?/p>
“記住,”梁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稿子要寫得煽情一點,讓讀者覺得祁同偉就是個白眼狼?!?/p>
“明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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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城市政府。
周書語拿著一份報告,快步走進祁同偉的辦公室。
“祁市長,財政局和審計局的初步審查結果出來了。”
祁同偉抬起頭,接過報告,快速翻了幾頁。
“光明峰項目的資金流向,有三筆大額支出沒有完整的審批流程?!敝軙Z壓低聲音,“其中一筆,是直接打到了一家海外空殼公司的賬戶上?!?/p>
祁同偉瞇起眼睛。
“查到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了嗎?”
“還在查,但初步懷疑……”周書語頓了頓,“跟劉家有關?!?/p>
祁同偉放下報告,靠在椅背上。
劉家。
又是劉家。
“繼續查,別打草驚蛇?!彼聪蛑軙Z,“還有,盯緊梁璐和侯亮平,他們最近在干什么,我要隨時知道。”
“是。”
周書語剛走到門口,祁同偉突然開口。
“對了,通知招商局,今天下午開會,討論光明峰項目的后續推進方案。”
“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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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招商局會議室。
祁同偉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厚厚一摞文件。
“各位,光明峰項目進展順利,但最近有些雜音。”他掃視全場,“有人在背后搞小動作,想讓項目黃掉?!?/p>
招商局長臉色一變。
“祁市長,您是說……有人故意破壞?”
“不是故意,是蓄謀已久。”祁同偉敲了敲桌子,“從今天起,所有項目資金的審批流程,必須經過我親自簽字。任何一筆錢,都不能出問題?!?/p>
“是!”
會議結束后,祁同偉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陌生號碼。
他接通。
“祁市長,看了今天的報紙沒?”電話那頭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戲謔。
祁同偉眉頭一皺。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蹦腥诵α?,“重要的是,明天你會上頭條。標題我都幫你想好了——《野心家的真面目》?!?/p>
電話掛斷。
祁同偉盯著手機屏幕,臉色陰沉。
桌上的煙灰缸里,煙頭已經堆成小山。
他點燃一根新煙,深吸一口。
梁璐,你真以為輿論能壓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