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
祁同偉看著屏幕上彈出的照片,瞳孔驟然收縮。
如果說周書語給他看的是一個重磅炸彈,那這一次消息就是核彈。
銀行轉賬記錄,一筆三千萬的資金流向,清清楚楚。付款方是光明峰項目專項賬戶,收款方是一個私人賬戶——戶主:祁同偉。
“這不可能……”
他手指發抖,放大照片。轉賬時間、賬戶信息、電子簽名,每一個細節都對得上。甚至連他那個只有自已知道的U盾密碼,都被人精準復制。
第二張照片彈出來。
海外空殼公司的股權結構圖,最頂層的實際控制人一欄,赫然寫著他的名字。
第三張、第四張……
每一張都是致命證據。
祁同偉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不是黑料,不是抹黑,是鐵證。
對方不僅偽造了他的電子簽名,還用他的身份信息開立了私人賬戶,甚至把他的U盾密碼都破解了。這不是臨時起意的報復,是精心設計的死局。
“誰?”
他咬緊牙關,手機差點被捏碎。
梁璐?侯亮平?
不,都不是。
這些人沒這個能耐。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必定是頂尖高手,而且早就在暗處盯著他。
電話鈴聲突然炸響。
祁同偉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一沉。
省紀委書記,盧海洋。
“同偉,有人實名舉報你貪污三千萬。”
電話那頭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沒有寒暄,沒有試探,直接開門見山。
祁同偉握著手機的手指泛白:“盧書記,我沒有——”
“證據直接遞到了省委。”
盧海洋打斷他,語氣沉重。
“轉賬記錄、賬戶信息、電子簽名,一應俱全。舉報人還附了一份詳細的資金流向圖,把光明峰項目的每一筆錢都查得清清楚楚。”
祁同偉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盧書記,我可以解釋——”
“你必須立刻來省里說明情況。”
盧海洋的聲音壓得更低。
“現在還是約談,證明還有機會。如果直接在常委會上提你的名字,那就真的麻煩了。”
電話掛斷。
祁同偉站在辦公室里,手機屏幕暗下去,窗外的陽光刺眼得像刀子。
約談。
這兩個字在官場上,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過。
表面上是“說明情況”,實際上是給你最后一次自證清白的機會。如果證據坐實,約談就會變成“雙規”,接下來就是一連串的調查、審訊、定罪。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周書語正匆匆趕來,看見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祁市長,出什么事了?”
“我去趟省城。”
祁同偉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冰。
“盯緊梁璐和侯亮平,他們有任何動靜,立刻通知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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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市政府大院,祁同偉踩下油門,車速飆到一百二。
手機又響了。
陌生號碼。
他接通,沒說話。
“祁市長,驚不驚喜?”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戲謔和嘲諷。
“三千萬的贓款,夠你喝一壺了吧?”
祁同偉瞇起眼睛:“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男人笑了。
“重要的是,你現在該考慮怎么跟省紀委解釋了。對了,忘了告訴你,舉報材料里還附了一份錄音,是你和某位老板的通話記錄。雖然是偽造的,但技術很好,連聲紋都對得上。”
祁同偉的手指死死扣住方向盤。
“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野心家,被人踩回泥潭里的時候,會是什么表情。”
電話掛斷。
祁同偉猛踩剎車,車子在高速公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停在應急車道上。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對方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權,是為了毀掉他。
徹底毀掉。
省城,君悅酒店,總統套房。
梁璐端著高腳杯,香檳在燈光下泛著金色的氣泡。她臉上的笑容,像貓抓到了老鼠。
“亮平,來,干杯。”
侯亮平笑得合不攏嘴,舉起酒杯:“梁姐,這次多虧了你的人脈,要不然祁同偉那小子還真不好搞。”
侯亮平等這一天等了幾年了,終于看到祁同偉要從天上調到地上。
“啪”的一聲,兩只酒杯碰在一起。
“三千萬的贓款,省紀委的約談函,這兩樣東西一出,祁同偉就算長了三頭六臂也完了。”
侯亮平喝了一口香檳,眼睛瞇成一條縫。“我跟你說,他現在肯定慌得要死,說不定正跪在盧海洋辦公室里求饒呢。”
梁璐沒說話,只是盯著杯子里的氣泡,一個接一個往上冒。
“梁姐,你怎么不高興?”侯亮平湊過來,“祁同偉倒了,你不是早就想看這一天嗎?”
“高興。”梁璐抬起頭,笑容冷得像刀。“我只是在想,他下臺之后,林城市長的位置,是不是該有人坐了。”
侯亮平愣了一下,隨即拍著胸脯:“那還用說?等祁同偉一倒,這位置你大哥來最合適。”
“你能說了算?”梁璐放下酒杯,眼神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亮平,你覺得劉宏明為什么到現在都不肯見我?”
侯亮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因為他工作忙?”
“工作忙?”梁璐冷笑。“他連我的電話都不接,這叫工作忙?”
侯亮平額頭開始冒汗。
“梁姐,你……你什么意思?”
梁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省城的夜景。
“我的意思是,祁同偉倒了,梁家也別想好過。”她轉過身,盯著侯亮平。“你以為扳倒祁同偉,就能上位?”
“梁家不行,你更不行。”
侯亮平臉色煞白。
“不……不是你說的嗎?只要祁同偉倒了,我的位置——”
“我說的話,你也信?”梁璐打斷他,語氣里滿是嘲諷。“亮平,你知道自已是什么嗎?你就是一條狗,一條我用來咬祁同偉的狗。狗咬完了人,就該回窩里去了。”
侯亮平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