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四十分。
紀委酒店的房間里,祁同偉站在窗前,手指在玻璃上輕輕敲擊。
窗外的林城還在沉睡,路燈在晨霧中泛著昏黃的光。
“侯亮平……”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侯亮平可能會參與設局,但用他自已母親的賬號,這個事情估計他還蒙在鼓里。
貪婪,愚蠢,還自以為聰明。
合作的錢進賬的時候,這個蠢貨肯定以為自已撿了天大的便宜。殊不知,每一筆錢的流向,每一次轉賬的時間節點,都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祁同偉轉身,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書語。”
電話那頭傳來秘書壓低的聲音:“祁市長,您那邊……”
“聽著,”祁同偉打斷他,“明天上午,你去市政府。”
“去做什么?”
“假裝銷毀文件。”祁同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寒意,“記住,要讓人看見。表現得慌張一點,最好再透露一句,說我情緒崩潰了,準備認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祁市長,您這是……”
“照做就行。”祁同偉沒多解釋,直接掛斷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假消息放出去,暗處的人就會動。
梁家也好,劉家也罷,這些人最擅長的就是落井下石。一旦他們以為自已要倒了,必然會加快收網的速度。
到時候,誰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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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整。
京都。
沙瑞金睡不著,這時候已經坐在書房里,手里夾著一根煙,眼前攤開的是一份加密傳真。
港島永盛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的資金往來記錄。
三千萬的操作鏈條,清清楚楚。
梁璐的白手套公司,還有……侯亮平母親的那個賬戶。
沙瑞金盯著最后一行數字,手指微微顫抖。
“侯亮平……”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煙灰掉在了桌面上。
這個人,他有印象。
去年在漢東查劉家的案子,侯亮平剛開始表現得很出色,沙瑞金甚至覺得這個年輕人有前途。
可后面他直接來了一個大翻車,現在竟然卷入了一起陷害林城市長的案子里。
沙瑞金深吸一口煙,眼神變得冰冷。
如果這份證據是真的,那侯亮平就不只是貪婪那么簡單了。
只是他是不是被人利用了,成了梁家和劉家手里的刀。
而這把刀,現在正對準祁同偉。
沙瑞金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田,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沙司長,這么早?”
“有個案子,需要你幫忙推一下。”沙瑞金的聲音很平靜,“漢東祁同偉的案子,證據鏈有問題。”
“祁同偉?”老田愣了愣,“那不是……”
“對,就是那個案子。”沙瑞金打斷他,“麻煩你打個電話,給漢東紀委系統透個風,就說祁同偉的案子證據已經完整,翻盤無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沙司長,您這是……”
“幫透露一下就行了,這個事情我請示過劉部長了。”沙瑞金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賭了。
賭祁同偉手里的證據是真的,賭梁家和劉家會露出馬腳。
如果賭輸了,他在紀檢系統的影響力會徹底崩塌。
但如果賭贏了……
沙瑞金睜開眼睛,眼神銳利如刀。
梁家和劉家,這次必須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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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
漢東省紀委。
盧海洋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站著調查組的組長老馬。
“盧書記,京都那邊傳來消息……”老馬壓低聲音,“說祁同偉的案子證據鏈已經完整,翻盤無望。”
盧海洋抬起頭,眼神平靜:“誰說的?”
“沙瑞金。”老馬猶豫了一下,“京都紀委那邊的人透出來的。”
盧海洋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
老馬愣了愣:“盧書記,您這是……”
“他在配合祁同偉演戲。”盧海洋轉過身,眼神銳利,“既然要演,那就演得像一點。”
老馬心領神會:“您是說……”
“調查組高調進駐林城。”盧海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壓迫感,“對市政府相關人員進行大范圍約談,動靜越大越好。”
老馬點點頭:“我明白了。”
“記住,”盧海洋盯著他,“這次不是查案,是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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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
林城市政府。
周書語推開辦公室的門,手里抱著一摞文件。
他的臉色很蒼白,額頭上還沁著汗。
“周秘書,你這是……”門口的工作人員看見他,愣了愣。
“沒事,沒事。”周書語擺擺手,聲音有些顫抖,“我就是……整理一下文件。”
他走進辦公室,關上門,然后把文件攤在桌上。
碎紙機的聲音響起。
門外,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周秘書這是在干什么?”
“不知道……看起來挺慌的。”
“你說,會不會是祁市長那邊……”
“噓!別亂說!”
但消息還是傳開了。
不到一個小時,整個市政府都在傳:祁市長情緒崩潰,周秘書正在銷毀證據,準備認罪。
京都,某高檔私人會所。
劉宏清端起茶盞,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
“沙瑞金那邊傳話了?”坐在對面的梁璐大哥梁鶴年抬起頭,眼神里藏著幾分得意。
“祁同偉那邊情緒崩潰,周書語在市政府銷毀證據。”劉宏清放下茶盞,“漢東紀委那邊也確認了,沙瑞金親口說證據鏈完整,翻盤無望。”
梁鶴年笑了:“這個祁同偉,終歸還是嫩了點。”
“不過……”劉新建眼神一沉,“我總覺得這事太順了。”
“順?”梁鶴年皺眉,“你是說……”
“祁同偉手里有沒有底牌,我們還不清楚。”劉宏清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侯亮平那邊也是個隱患,萬一他真的發現還有一個賬戶……”
“那就讓他徹底閉嘴。”梁鶴年的聲音冷了下來。
劉宏清轉過身:“老梁,現在不是動粗的時候。祁同偉的案子還沒定,我們要是動侯亮平,反而會引火燒身。”
梁鶴年沉默了幾秒:“那你想怎么辦?”
“贓款必須盡快合法化。”劉宏清走回座位,“既然祁同偉這邊已經定了,侯亮平母親的賬戶,啟動第二步操作。”
梁鶴年猶豫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行,我這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