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軍師的判斷眾人都是一喜,看著龐然大物一般的祁同偉,竟然還可以這么擊破。
“那……具體讓誰去辦這件事?”王立仁問出了關鍵。
軍師的指尖在桌上輕輕一敲。
“趙立。”
他吐出一個名字。
“漢東有名的‘白手套’,趙立。此人長袖善舞,最擅長的就是把黑錢洗白,把干凈的人拖下水。而且,他是漢東建工馬德邦馬總的好友,他和馬德邦都與琴聲集團的高小琴,有過不少業務往來。”
軍師顯然是深思熟慮,漢東官場的英雄譜,早已了然于胸。
眾人都對軍師露出崇拜的神色。
“高小琴……”王書記重復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
“沒錯。”軍師的鏡片后閃過一絲算計,“那個方正,一到林城,就和祁同偉走得極近。而高小琴,是祁同偉的人。想接近方正,高小琴是最好的跳板。”
“讓趙立去找高小琴,以一個利潤豐厚到她無法拒絕的地產項目為誘餌,讓她幫忙牽線搭橋。只要局做成了,不怕方正不上鉤。”
“可是高小琴畢竟是祁同偉的人,她會這么容易上鉤?”
“商人,那有什么堅決站隊的,再說了,高小琴不會看不出來,她跟祁同偉絕無可能,只要許以重利,就。。。”
軍師伸出手掌輕輕一握,眾人不由得信心大增。
“好計!”王書記一拍大腿,“就這么辦!”
一場針對方正的陰謀,就此敲定。
兩天后。
琴聲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高小琴接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電話。
“高董,別來無恙啊。我是趙立。”
電話那頭的男人,語帶笑意,透著一股老朋友般的熟稔。
高小琴握著電話,心跳漏了一拍。
來了!
魚兒,終于來了!
“趙總?真是稀客啊。”高小琴很快調整好狀態,切換成商場女強人的模式,“您這尊大佛,怎么會想起我這個小廟了?”
“高董謙虛了。”趙立在電話里輕笑,“琴聲集團如今在林城如日中天,誰人不知?我這里有個地產項目,利潤豐厚,想拉高董一起發財,不知高董有沒有興趣?”
“哦?能入趙總法眼的項目,想必非同小可。”
“當然。”趙立的語調里充滿了誘惑,“不過,項目雖好,審批環節卻有些麻煩。聽說市里新來了一位方主任,主管這一塊。高董和市里關系好,不知道能不能幫忙引薦一下,大家交個朋友?”
圖窮匕見。
高小琴在心里冷笑一聲。
這出戲,跟祁同偉預告的劇本,一字不差。
她故作沉吟了片刻,才用一種精明又帶點為難的口吻回答:“趙總,你也知道,這位方主任是京里來的,眼界高著呢。想見他,可不容易。”
“我懂,我懂。”趙立立刻接話,“事成之后,高董的好處,絕對少不了。這樣,我們約個時間,我先跟高董您當面匯報一下項目情況?您看如何?”
“也好。”高小琴答應下來,“那就后天晚上,在觀瀾吧。”
掛斷電話,高小琴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祁同偉的號碼,將所有情況完整匯報。
電話那頭,祁同偉聽完,只說了四個字。
“來得正好。”
頓了頓,他繼續指示。
“小琴,這次飯局,你不僅要答應,還要演得更像一點。你要在趙立面前,刻意表現出,你對方正有特殊的影響力,讓他覺得,搞定方正的鑰匙,就握在你手里。”
“讓他深信不疑。”
“我明白了,祁市長。”高小琴應下,“這出戲,我一定給您唱得漂漂亮亮!”
深夜,祁同偉的辦公室,再次迎來了方正。
兩人就著高小琴傳來的情報,將整個請君入甕的劇本,進行了最后的敲定和推演。
方正需要扮演的,是一個表面上廉潔奉公、不近人情,但私下里,面對足以動搖他階層的巨大利益和精心安排的美色時,又會流露出人性貪婪與動搖的年輕干部。
每一步的反應,每一個破綻,都經過了精心設計。
這既是演給漢山會看的戲,也是方正自已的一場考驗。
……
兩天后,傍晚。
林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觀瀾。
高小琴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晚禮服,長發挽起,氣場全開,走進了預定的包廂。
包廂里,一個穿著打扮極為考究的中年男人已經等候多時,正是趙立。
“高董,你可比電視上還要光彩照人。”趙立起身相迎,笑容可掬。
“趙總過獎了。”高小琴落座,開門見山,“我們生意人,時間寶貴。項目的事,趙總可以說了。”
“爽快!”
趙立撫掌一笑,也不拖沓,直接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高小琴面前。
“高董,請過目。”
高小琴垂眸看去,封面上赫然寫著——“城南新區地產項目分紅協議”。
她翻開協議。
當看清上面白紙黑字寫著的數字時,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高小琴,也忍不住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
趙立非常滿意她的反應,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線,一字一句地說道:
“高董,這只是給你的見面禮。”
“只要你能讓方主任點頭,他那份……”
趙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微笑。
“比這個,只多不少!”
高小琴指尖輕輕敲擊著那份分紅協議,發出清脆的聲響。
協議上的數字,確實有讓人心臟停跳的魔力。
她抬起頭,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絲屬于商人的貪婪,但又夾雜著濃重的為難。
“趙總,這個禮,太重了。”
“但事情,也太難了。”
高小琴將協議推了回去,身體向后靠在沙發上,拉開了一點距離。
“方主任是京都來的,什么場面沒見過?油鹽不進,水潑不進。想讓他點頭,恐怕不是錢能解決的事。”
這番以退為進的話,反而讓趙立愈發篤定。
在他看來,高小琴的“為難”,不過是坐地起價的姿態。
越是這樣,越說明她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