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的呼吸停滯了。
他繼續往下翻,心臟狂跳。
其中一條轉賬記錄,讓他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
收款人:周琴(吳春林之妻)。
轉賬金額:五千萬(美金)。
備注:光明峰01。
光明峰!去年出事的礦區!
不對應該是年年都出事的礦區,去年祁同偉剛到任林城,挖出來了數十具尸體。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從京都的金融大案,到漢山會的股市狙擊,到王書記的黑金帝國,再到深井的累累白骨,最后到吳春林夫人的封口費!
這是一把足以將王書記釘死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尚方寶劍!
“祁市長,”方正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我們有完整的證據鏈了!從源頭到人命,一環不缺!”
電話這頭,祁同偉聽完匯報,那股沖天的怒火瞬間化為刺骨的冷靜。
時機,到了。
他立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一個來自京都的號碼,李星源。
“李部長,我需要您幫我一個忙。”
電話那頭的李星源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沉穩地應道:“說。”
“幫我聯系我國駐鷹醬大使館,以最高級別的領事保護名義,立刻找到并控制一個叫周琴的女人!
這是她的全部資料,我馬上發給你!快!晚一分鐘,可能就是一條人命!”
……
鷹醬,某城市郊外的別墅區。
夜色中,一個穿著快遞員制服的亞裔男子,將車停在不遠處,他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手里把玩著一個消音器。
他的目標,就在那棟亮著燈的別墅里。
就在他準備下車行動的瞬間,兩輛掛著外交牌照的黑色轎車呼嘯而至,一個急剎車穩穩停在別墅門口。
幾名身穿黑色西裝、神情肅穆的使館工作人員快步下車,按響了門鈴。
幾分鐘后,一臉茫然的周琴在他們的護送下,坐上了其中一輛車,迅速離去。
快遞員愣在原地。
他知道,他失敗了。
暴露了。
一股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
他比誰都清楚,任務失敗的死士,唯一的下場就是被凈化。
與其被組織滅口,不如……
他發動汽車,沒有逃跑,而是朝著市中心警察局的方向,一腳油門踩到底。
……
消息傳回國內。
王書記枯坐在黑暗中,當他得知滅口計劃第一步就宣告失敗,并且執行任務的殺手已經失聯時,他整個人徹底垮了。
他豢養的死士,為了自保,一定會把他賣個干干凈凈!
與此同時,方正的電話再次打來。
“祁市長,國內所有目標均已控制保護!
我們在其中三戶人家附近,抓到了形跡可疑的監視人員,初步審訊,承認了準備動手的計劃!”
王書記的最后一道防線,被撕得粉碎。
他成了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只剩下省紀委副書記這層可笑的外衣。
祁同偉掛斷電話,將所有整理成冊的證據,一份份裝進一個牛皮紙袋里,用紅繩封好。
所有的證據,所有的證人,全部到位。
是時候,去見見那位漢東省真正的掌舵人了。
他帶著方正,驅車直奔省委大樓。
深夜的省委書記辦公室,依舊亮著燈。
省委書記劉宏明聽完秘書的通報,破例接見了這兩位深夜到訪的不速之客。
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祁同偉沒有說一句廢話,直接將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放在了劉宏明的辦公桌上。
“劉書記,林城的蓋子太重,我一個人,揭不開了。”
劉宏明沉默著,解開紅繩,拿出里面的卷宗。
他看得不快,但每一頁都看得極其仔細。
從東方漢城的輿論戰,到東湖新城的爛攤子,再到深井賬戶那觸目驚心的資金流水……
當他看到那份用一條條人命換來的封口費名單,看到王書記啟動凈化計劃要滅掉所有活口的報告時,
這位剛剛執掌漢東不久的封疆大吏,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終于浮現出前所未有的殺氣。
那是一種被徹底觸碰了底線的暴怒。
他猛地合上卷宗。
整個辦公室的溫度,仿佛都降到了冰點。
劉宏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風雨欲來的城市夜景,久久不語。
良久,他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他的手指沒有撥向省內的任何一個號碼。
而是直接撥通了京都,中紀委最高層的那條專線。
電話接通。
劉宏明拿起話筒,聲線平穩,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我是劉宏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漢東的蓋子,必須揭開了。我請求中央督導組,立刻進駐漢東!”
電話掛斷。
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夜空,將劉宏明剛毅的臉龐照得雪亮。
緊接著,滾滾的雷聲,轟然炸響。
滾滾的雷聲,轟然炸響。
劉宏明掛斷電話,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那部紅色的電話,仿佛還殘留著來自京都最高層的雷霆之威。
幾乎是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京都,某間戒備森嚴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京都紀委最高層領導的批示,以最快的速度下達到執行部門。
“立刻成立919聯合專案組,由京都直派,即刻啟程,進駐漢東。”
“所有行動,直接向最高層匯報。”
命令簡短,卻字字千鈞。
李星源的秘書,那個曾經與方正接頭的青年干部張處長,被緊急任命為專案組的聯絡員。
他甚至來不及收拾行李,拿著一份蓋著火紅印章的授權文件,直接登上了飛往漢東的專機。
而在專機起飛之前,劉宏明已經撥通了第二個電話。
電話的另一頭,是漢東省武警總隊的最高指揮官。
“劉書記。”
“立刻執行驚雷反恐演習預案。”劉宏明的指令不帶任何感情,“以省委家屬大院為核心區域,對外圍進行布控。外松內緊,沒有我的命令,一只鳥都不準飛出去。”
“是!”
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在王立仁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然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