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韓亦巧在山上尋珍貴草藥,卻一無所獲,韓大嫂因此對她嫌棄有加,也不讓她采藥了,硬拉著她去玉米地里除草。
她家田地多,或許是韓母除草也累得夠嗆,不僅不幫韓亦巧說話,反倒勸她一同勞作。
無奈之下,韓亦巧這兩天只能跟著母親、哥哥和嫂子,在玉米地里埋頭除草。
他們家的地緊鄰路邊,即便有玉米植株遮擋,那一陣接一陣“當當當”的馬蹄聲,依舊清晰可聞。
這時候,會是誰來村里呢?
前段時間縣令前來,也不過只帶了兩匹馬,可聽這聲響,外面少說有十多匹馬。
韓亦巧心頭一動,猛地丟下鋤頭,撒腿就往外跑。
跑出玉米地,果然瞧見前方的馬隊,與上次京城來人的陣勢頗為相似。
她趕忙追上前去,跑到家門口,見停在慕家門口的那車里,一位身著藍色錦緞長袍的男子,從馬車上緩緩下來。
看清男子的面容,韓亦巧瞬間愣住了。
這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王大哥嗎?
他怎么身著如此華服,還坐著馬車?
難道他找到了自已的父親?
韓亦巧激動得恨不得立刻沖上前去,可低頭瞥見自已滿身泥污,腳上、裙子上盡是泥巴,這般模樣沖過去,肯定會遭王大哥嫌棄。
于是,她匆忙跑回家,趕忙洗了洗臉,梳理好頭發,換上一身干凈衣服,這才朝著隔壁飛奔而去。
然而,外面的士兵攔住了她,不讓她進去。
韓亦巧覺得蘇錦汐向來討厭她,之前還支持慕凌月讓藍舒雯的丫鬟阻止自已接近藍舒雯。
這些士兵必定也是蘇錦汐指使的,就是不讓她靠近王大哥。
她覺得,自已今天要是見不到王大哥,說不定以后就再也沒機會了,只能一輩子留在這鄉下,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苦日子。
無奈之下,她只能把事情鬧大。果然,屋里的人聽到動靜,紛紛跑了出來。
韓亦巧瞧見顧璋彥,用力甩開士兵,急忙奔了過去。
在距離顧璋彥半米之處,她停下腳步,伸手拉住顧璋彥的手臂,喜極而泣:
“王大哥,你終于回來了!
這段時間你究竟去了哪兒?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說著,眼淚愈發止不住地流淌,活脫脫像一位苦苦等待丈夫歸來的深情女子。
顧璋彥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曾經,他將這個女子視作恩人,以為她善良淳樸,可如今明白她之前的種種舉動不過是算計,讓他死心了。
他早已想通,還跟父親說過,送些禮物去感謝她,從此與她兩不相干。
可他萬萬沒想到,韓亦巧竟突然闖了進來,還哭得這般令人誤會。
“韓姑娘,多謝你之前對我的幫助。
但自從上次你們家拒絕我的提親,咱們之間便再無瓜葛。
不過你救我一命的恩情,我銘記于心,所有需要,你盡管找我。不知你此番找我,所為何事?”
韓亦巧聽到顧璋彥語氣如此疏離,不禁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心里清楚,自家拒絕提親,顧璋彥肯定會傷心難過,甚至可能對她心生埋怨。
但她覺得自已是唯一真心幫他的人,他理應喜歡自已,對自已滿懷感恩。
再加上自已表明這段時間一直在尋覓他,他理應感激涕零,不是應該對自已愛意涌動,非她不娶才對嗎?
為何與自已預想的截然不同?
顧璋彥為何一副急于與她撇清關系的口吻?
她一邊哭,一邊如怨如訴地說道:“王大哥,你是不是在怪罪我?
我是真的喜歡你啊,我也沒料到我娘會那般反對,還把你們趕走。
為了你,我不惜上山采藥,忤逆爹娘,整個清河村的人都知道我一心想嫁給你。
你失蹤之后,我四處打聽你的下落,甚至去你家幫忙干活,不顧自已的名聲,讓哥哥四處尋找你。
你若不信,可以問問清河村的人,甚至鎮上的人,我對你是不是牽腸掛肚?
為了你,我連名聲都不顧了,可你如今怎能這樣對我?”
顧璋彥聽她講了這么多,要是他不知真相,聽到這番話,必定會感動不已。
可此刻,他卻冷笑一聲。
“韓姑娘,我倒想問你,倘若當初你不知我的身世,還會幫我嗎?”
聽到這帶著自嘲的質問,韓亦巧心里“咯噔”一下,頓時驚慌失措。
他怎么會知道自已當初知曉他的身份?
她忽然想起村里的傳言,大家都說她是福星,能夢見未來之事。
正因如此,只要蘇錦汐不在,鄉親們對她也算客氣。
可她卻忽略了,自已因這傳言受村民尊敬的同時,她能夢見未來的事也在村里傳開了。
想必是王大哥聽聞了這些傳言,才會覺得她早已知曉他的身份,所以才會這般發問。
她趕忙搖頭否認:“王大哥,不是這樣的,我真不知道你的身份啊,我只是單純喜歡你的善良,喜歡你這個人而已。”
聽著韓亦巧這番花言巧語,顧璋彥不禁回想起當初,她給自已包子時,態度冷漠生硬,可第二次見面,態度卻熱情似火。
如此想來,她定是在第一次見面后,就得知了自已的身世,才有了后續的種種行為。
“那就多謝韓姑娘的厚愛了,只是我對韓姑娘僅有感激之情,并無男女之意。”
顧大人在一旁滿意地點點頭,他就擔心兒子太過心軟,被這個農家女子蒙騙。
見手下將準備好的禮物拿了過來,他走上前說道:“這位姑娘,不管你當初出于何種目的,總歸是救了我兒子,多謝你。”
言罷,手下將捧著的禮物遞到韓亦巧跟前。
韓亦巧看到,這些人手中拿著布匹、金銀首飾,還有一盒金元寶,禮物雖貴重,她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她心里明白,即便把這些東西拿回家,最終能落到自已手中的也寥寥無幾。
她想要的并非這些身外之物,而是未來的依靠,是能帶她脫離苦海的港灣。
她往后退了兩步,搖頭說道:“我當初救你,并非貪圖你的財物。
我對你的情誼,絕無虛假。你若瞧不上我,我也不再糾纏,可你不必如此與我劃清界限,更不該這般羞辱我。”
說罷,韓亦巧哭著轉身跑開了。
顧璋彥以往看她的眼神滿是溫柔眷戀,如今卻變得如此疏離,這讓韓亦巧更堅定了要讓顧璋彥娶她的決心。
不管顧璋彥懷著怎樣的心思,只要能帶著她離開這個地方,讓她享受榮華富貴,其他一切都無關緊要。
顧璋彥沒想到韓亦巧居然拒絕這些貴重禮物,就這樣跑了。
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想要追上去,可最終還是停住了腳步。
他望著韓亦巧離去的背影,心中又泛起一絲疑惑。
這么多珍貴的東西她都不要,一心只想維護所謂的感情,這樣看似重情重義的女子,難道真如三哥所說,是個唯利是圖、自私自利之人?
就在他猶豫不決,思索是否要追上去時,聽到蘇錦汐冷笑一聲,說道:
“韓姑娘這以退為進的手段,愈發嫻熟了啊。”
顧大人感激地看了蘇錦汐一眼,說道:“汐兒說得沒錯,這些禮物與顧少夫人的身份以及將來能得到的財富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這韓姑娘,野心可不小。”
顧璋彥聽了這話,瞬間恍然大悟。
是啊,若韓亦巧成為他的妻子,得到的金銀珠寶只會更多,她這分明是舍棄小利,圖謀更大的利益。
呵呵,難怪韓三哥說韓姑娘善于偽裝,這演技還真好,差點又讓自已上當受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