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見辭神色復雜地看著眼前的阮曦,他當然會為阮曦而高興。
可當看到她這般激動到,渾身顫抖的模樣。
他又很心疼。
這幾年阮曦一直將這些情緒,深深壓在心底。
不輕易泄露半分。
正因為是如此,在聽到程朝消息時,阮曦才會這樣激動。
賀見辭直接伸手抱住阮曦,手掌按著她的后頸,讓她趴在自已的懷里。
“放松,這是好事兒,別害怕。”
即便如此,阮曦在他的懷里時,身體的顫抖還沒停止。
同時,他聽到她壓抑至極的啜泣聲。
賀見辭沒再說話,只是安靜抱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阮曦從他懷里抬起頭,眼眶通紅:“看來今天我是沒辦法上班了。”
“你現在就要去找他?”
賀見辭垂眸問道。
阮曦點頭。
她等太久了,如今知道程朝消息,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好,我陪你去。”賀見辭毫不猶豫。
阮曦眼眶依舊紅的厲害,臉上帶著委屈的表情。
賀見辭伸手捏了下她的臉頰:“好了,就要見到你一直想要見的人,是不是應該開心點?”
阮曦點頭。
“我去收拾一下。”
說著,她重新走向臥室。
賀見辭望著她的背影,臉上再次陷入沉思。
隨后等阮曦進了房間里面,賀見辭這才拿出手機給向釗打了個電話。
“上次我讓你查一個叫向陽的人,有結果了嗎?”
向釗愣住,低聲說:“對不起,賀總,我一直讓人全力去找。雖然向這個姓氏不算熱門,但是向陽這個名字在國內也有幾千人。”
“我們足夠的時間排查。”
向釗這會兒只恨自已這個姓氏,實在是不夠冷門。
要不然不至于查起來這么慢。
“你找的人能力怎么樣?”賀見辭問道。
向釗保證:“賀總,您放心,對方在業界排名第一,有口皆碑。”
業界排名第一?
“他們這個第一,看來要讓位了,”賀見辭嘲諷地說道。
自從知道程朝如今的名字,賀見辭便派人全力尋找程朝。
誰知居然還是慢了一步。
阮曦的人,先一步找到了程朝。
這也是賀見辭第一次窺見,阮曦手里有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力量。
對方最起碼在找人這方面很有能力。
向釗聞言,低聲詢問:“賀總,您是對他們的效率不滿意嗎?”
“已經有人先他們一步,找到了人。”
對面的向釗震驚。
“那我是不是要讓他們停止?”
既然人都找到了,當然不需要再找了。
“暫時停下來,” 賀見辭吩咐。
“是,賀總。”
電話掛斷時,阮曦正好走了出來。
她眼眶里的通紅已經消失,取而代之是坦然。
顯然阮曦在洗手間里,重新收拾好了自已的心情。
“走吧。”
賀見辭點頭,他問:“是在哪里,需要訂機票嗎?”
“就在京北附近,正涵縣。”
聞言,賀見辭立馬拿出手機搜索正涵縣,離京北兩百多公里。
開車過去需要兩三個小時。
要是快一點的話,他們在下午一點之前趕過去。
“今天外面下了大雪,一路上比較濕滑,開車會慢一點,不過我們最遲下午兩點一定能到。”
阮曦點頭。
顯然他們沒打算叫上司機。
賀見辭親自開車,他選了一輛舒服的SUV。
一路出了城,直奔高速。
因為昨夜的一場大雪,整個京北都是銀裝素裹,四處都被白雪覆蓋著。
好在道路上的雪已經被除了差不多。
可即便是這樣,他們在路上還是遇到了別人發生了車禍。
“還是開慢一點,”阮曦叮囑。
賀見辭點頭:“沒事,我會小心的。”
中午的時候,他們在高速上短暫休息。
賀見辭特地給阮曦買了一杯熱奶茶。
“知道你平時不怎么喝,但是今天天氣冷,你又一直沒吃東西,喝點熱的暖和一下。”
阮曦看著眼前的熱奶茶,還是伸手拿了過來。
她雙手握著奶茶杯,感受著上面傳來的滾燙熱度。
這才低頭喝了口。
“味道不錯,”阮曦說道。
賀見辭低頭,直接就著她喝過的吸管喝了一口。
“確實挺好喝的,難怪在排隊。”
阮曦想到他站在一堆人之中,只為排隊給自已買一杯奶茶。
嘴角便忍不住翹起。
“你要不要吃點東西?”阮曦問他。
賀見辭搖頭:“不用,我們先上車吧,等到了正涵縣再吃就好。”
“況且見到你哥哥,他還能餓著我們?”
阮曦呆愣了幾秒。
隨后她露出一個燦爛笑容:“對,我哥肯定會帶我們去吃好吃的。”
“不對,媽媽會給我們做一桌大餐,我媽媽手藝很好的,特別是包的餛飩,我小時候每次都能吃兩碗。”
這樣輕松的家長里短。
讓阮曦心底的那種說不出的惶恐,一下消失了大半。
六年不見,她不知道媽媽還有哥哥,現在對自已是什么態度。
因為她的關系,程朝經歷了那樣的痛苦。
更是因為她,他們被迫背井離鄉,連家都回不得。
他們會怪她嗎?
其實在最初的驚喜之后,她心底就一直暗藏著這樣的忐忑。
可賀見辭這么說完,阮曦反而心漸漸安定。
哥哥和媽媽一定會開心見到她的吧。
兩人是在兩點半趕到了正涵縣的政府大樓。
謝忱給她的地址就是這里。
“我真沒想到,我哥居然在政府工作,”阮曦輕笑了下。
她說:“他以前是學醫的。”
不過公務員很好,現在公務員考試這么激烈,就是因為穩定有保障。
這是個不錯的選擇。
最起碼證明,阮家確實沒虧待他們。
哥哥真的過的不錯。
“你哥現在是在慈善總會?”賀見辭問道。
阮曦點頭;\"他是正涵縣的慈善總會的殘疾人聯合辦公室工作,他們辦公室就在這個民政大樓里面。\"
這是謝忱發給阮曦的。
當她說完時,臉色刷地一下白透了。
“阮曦,阮曦。”
賀見辭從未見過一個人臉上的血色,會這樣褪去。
只是須臾之間,她一張臉就比白紙還要白。
殘疾人聯合辦公室……
她怎么會光顧著開心,竟忽略了這幾個字。
“阮曦,你沒在國內的政府部門工作,即便是在殘疾人聯合辦公室工作,也并不意味著自身就是殘疾。”
賀見辭迅速解開自已身上安全帶,伸手握住阮曦肩膀。
“能在政府部門工作的,肯定都是健全的人。”
“或許你哥,他只是想要去幫助弱勢群體。”
賀見辭當然明白,阮曦為什么會突然變了臉色。
顯然是因為殘疾人聯合辦公室這幾個字,讓她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不要自已嚇唬自已,我們到了這里,你可以親眼見到他。”
此刻,賀見辭儼然成為了阮曦最大的倚靠。
他溫柔而堅定地在她旁邊,驅散她心底的忐忑和不安。
“我可以陪你上樓,直接去找他。”
阮曦點頭。
隨后兩人進了辦公樓。
好在大樓管理并不算特別嚴格,登記訪客便能直接進去。
兩人剛進入大廳,正要走向電梯。
阮曦突然被墻壁上的照片吸引住了。
她立馬拉住賀見辭,指了指墻壁上左數第三張照片。
“是他。”
賀見辭抬頭望著墻壁上的照片,穿著黑色正裝的男人站在幾個人旁邊,看起來是一次活動照片。
只是照片上的人,其實論長相并不是那種英俊。
但是他看起來是那樣溫和,即便隔著照片,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沉定。
叮。
一旁電梯響了,是有人從樓上面下來。
看起來是工作人員的一男一女,從電梯里走出,一邊走一邊在聊天。
阮曦看得也差不多,便拉著賀見辭的手,走向電梯。
就這樣,他們擦肩而過。
只是當雙方走出兩步,竟不約而同停下。
阮曦慢慢轉過身,而走過去的男人頓住腳步。
此刻阮曦只是看著他的后背,眼前便蒙起一層濃濃水霧。
視線一下被模糊了。
以至于當對面的男人同樣回過頭時,她居然一時間看不清楚他的臉。
是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
“曦曦。”
那道記憶里的熟悉聲音,就那么在她耳畔響起。
當淚水落下,阮曦望著程朝的臉。
這個她日思夜想的人,終于在六年后,站在她眼前。
阮曦再也忍不住,直接撲過去緊緊抱住他。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