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頭好疼。
阮曦醒來時,比意識更回籠的,是宿醉的頭疼。
她睜開眼睛時,下意識先伸手摸手機。
摸到后,看了眼時間。
十點半……
啊?
十點半了,阮曦猛地坐了起來。
她煩躁的揉了揉頭發,但在意識到已經遲到后,她反而淡定。
只是打了個電話給蘇佳佳。
“今天我沒去公司,有人問我?”
蘇佳佳小聲說:“陳經理問了,還跟我打聽您干嘛去了,被我擋了回去。我跟她說,阮總監的行程不是她能過問的。”
阮曦輕笑:“干得好。”
掛了電話,阮曦這才開始洗漱。
等她下樓時,正在打掃衛生的張嫂瞧見:“小姐醒了,餓不餓?我備好了醒酒湯,你先喝一點。”
“不用了,我還要去公司,”阮曦搖頭。
張嫂勸道:“還是先吃點吧,要不然胃該疼了。”
阮曦猶豫間,樓上正好有動靜。
一抬頭,阮云音正拉著阮少川準備下樓。
兩人不知道說什么。
“好吧,我吃點,”阮曦說道。
阮曦平時上班很準時,阮云音這個點在家里看見她也挺驚訝。
阮少川也沒想到。
他低聲說:“你腳不是沒還沒好,先回房間躺著吧。”
阮云音心底憋屈至極,但這次還是聽了勸。
阮曦在餐桌上坐下,張嫂把醒酒湯給她端了,便去忙著做吃的。
阮少川這時也走了過來。
“今天沒上班?”他打量一眼阮曦。
阮曦:“嗯。”
阮少川坐下,才注意她碗里的醒酒湯:“你昨晚喝酒了?”
“嗯,應酬。”
阮少川:“你們公司還需要你去應酬?”
阮曦原本沒什么話跟他說,聽到這個卻笑了。
她抬頭望過去:“我就是個打工的,有應酬很奇怪?”
“你昨晚跟誰喝的酒?他們灌你了?”阮少川這下倒拉出哥哥的架勢。
他可太知道應酬時,那些男人會對酒席上的漂亮女生做什么。
“這是我的工作。”
阮曦說著,揉了下眉心。
阮少川看著她:“你要跟什么公司合作,你把名字跟我說一下,我去打個招呼。”
這次,阮曦捏著勺子,半晌都沒說話。
許久之后。
她緩緩抬頭:“打個招呼?”
“對方很難纏?你先跟我說說是誰,”阮少川耐著性子。
他依舊那副 胸有成竹的模樣。
這一刻,阮曦有種說不出的割裂感。
她又是絞盡腦汁約人見面,又是忍著惡心陪酒,到頭來就是阮少川一句話的事情。
“姓阮真好,”她輕聲說。
阮少川皺眉,覺得她這話有點兒陰陽怪氣:“我是想幫你,還有你也是姓阮。”
“也是,”阮曦點頭:“不過我的工作,我自已會看著辦。”
阮少川望著她:“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家里說。我的面子要是不夠,不是還有爸呢。”
阮曦聽著,她覺得自已應該很感動。
可她心底卻一點觸動都沒有。
許久,她聽到自已溫和的聲音回應著。
“嗯,知道了。”
*
到了公司。
阮曦電腦里已經堆積著待處理的工作。
還要跟營銷部門開會,討論下一季度新的營銷方案。
畢竟珠寶品牌最重要的就是營銷,鋪天蓋地的廣告是最基礎的。
一直忙到下午。
剛簽完一份文件,阮曦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她看了眼陌生號碼。
直接掛斷。
誰知道手機再次響起。
依舊是那個號碼。
這次她接了。
“阮總,您好,我是恒澤集團市場業務部部長許潤,冒昧給您來電話。”
接通瞬間,對方自報家門。
阮曦心頭一動,恒澤集團的人。
“你好,我是希曼集團阮曦,”阮曦客氣回應。
許潤在電話那頭再次開口。
“阮總,公司內部初步評估貴公司的項目計劃書,并且十分感興趣。所以我想約您開個碰頭會,詳細商談。”
阮曦聽著對面的話,嘴角慢慢上揚。
“不知道您這邊什么時候方便?”
當對方說完這句話時,阮曦極輕的呼吸了下。
按道理,她應該說隨時。
但做生意,確實跟談戀愛一樣。
要會拉扯的。
阮曦沉默片刻,像深思熟慮過:“下周一,我們雙方團隊正式開會如何?”
“好,恭候大駕。”
電話掛斷,阮曦將手機在指尖輕轉了半圈。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
她所在樓層,比不上賀見辭的辦公室那么高。
看起來不如他辦公室那樣震撼。
但沒關系,她有的是時間。
她打開微信。
一點點往下滑。
找到了賀見辭的頭像。
上次聊天,還是她給他送午餐那次。
所以他的頭像在很下面了。
阮曦:【見辭哥,很開心你能信任希曼,選擇我們的合作方案,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發完這條語音。
阮曦臉上的乖順褪去,眼眸清冷而銳利。
她腦海中回憶起了昨晚。
酒,她確實喝了不少。
只不過。
三分真心,七分靠演。
她現在就是狠到,連自已都可以利用。
為了達到目的。
她不介意把自已心底最軟弱的地方剖開。
博取賀見辭的同情。
……
此時,恒澤集團。
許潤正在總裁辦公室匯報。
“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聯系希曼的阮總開會,時間定在下周一。”
坐在辦公椅上的賀見辭雙手交疊,搭在腿上。
正好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嗯,鉆石礦開發是集團最為重要的項目之一,我交給你全權負責。”
賀見辭語氣平靜。
“謝謝賀總信任。”
許潤離開后,賀見辭這才伸手拿起手機。
打開微信。
最頂上那個頭像旁邊有個鮮紅的1。
他信手點開。
那道清潤柔軟略帶著乖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聽完,賀見辭唇角輕勾。
這樣的乖巧,又有幾分是真。
不過她真的很好哄。
給她想要的,順毛捋,她身上的利刺就會一點點縮回去。
這么好哄,這么好養,阮家人怎么就養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