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時然是被王誠哐哐砸門砸醒的。
他一開門,王誠面如死灰地站在門口。
“出事兒了,7號臺風突然轉向,來巴厘島的航班全取消了。”
時然瞬間清醒過來,下午三點的對外發布會,顧宸要親自鎮場的,現在看來,泡湯了。
王誠抹了把臉,眼神帶著孤注一擲的悲壯。
“你快收拾一下,只能你上了。”
臨危受命的時然硬著頭皮點點頭。
下午三點差十分。
因為這破臺風,一切都亂套了,整個發布會后臺簡直像打仗似的。
時然扶著墻不停地做深呼吸,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會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幾個黑壓壓的人影走進來。
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裝,個子極高,氣場沉得嚇人。
他神沉寂,掃過之處,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是傅硯深。
他帶著黑盾國際的人,提前到了。
時然背對著入口,正低頭惡補稿子。
傅硯深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混亂的后臺。
“嗡!”
時然后頸猛地一抽!
一股過電似的酥麻瞬間炸開,順著脊椎一路瘋竄下去!
陌生又熟悉的灼熱感騰起,時然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靠!什么情況?
他上次有這感覺,還是在傅硯深那要命的副本里。
因為當時傅硯深在副本里差點死了,系統只能強行干涉,借助時然的身體做容器,把他安撫了下來,后來時然就和他的信息素綁定了。
只要他們靠近對方,這種鏈接就會不可控地互相吸引。
可現在怎么會起反應呢?!
時然臉色煞白,感覺到信息素正在不受控制地逸散。
完了發情了!
還偏偏就在這種時候!
時然把手里的稿子塞給旁邊的王誠:“你上!我不行了!”
沒等王誠反應過來,時然已經溜走了。
而不遠處的傅硯深腳步忽然頓住,他沉寂的信息素轟然蘇醒,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彌漫開。
傅硯深站在原地,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開口了。
這可能是他這個月里說的第一句話。
“五分鐘內,調全場監控,把每個人的信息素樣本給我提取出來。”
他最心腹的手下K仔愣了一下,“是。”
十分鐘后,發布會如期開始,只不過發言人變成了硬著頭皮上來的王誠。
王誠頂著底下無數道能把人戳穿的目光走上臺,沉聲開口:
“各位媒體朋友,首先我代表寰宇集團,向姜晚晚女士及其團隊,以及所有關心此事的公眾,表示最深刻的歉意!”
臺下快門聲瘋狂響起,幸好他發言條理清楚,態度也夠誠懇,暫時把場子壓住了點。
但記者提問環節,上來就火藥味十足。
“你們寰宇號稱頂級安保,結果連明星的隱私都保障不了,不是涉嫌虛假宣傳?”
另一個記者語速更快,話里帶刺地開口。
“有網友爆料,度假村部分員工私下販賣偷拍照片,已經形成灰色產業鏈了,寰宇對此是否知情?”
王誠心里咯噔一下,幸好他跟時然演練過這些問題。
昨晚時然就覺得姜晚晚這事有點邪乎,黑熱搜來得太快,懷疑是對家公司在背后推波助瀾,要把事情鬧大。
他回想著昨晚和時然準備好的話術,回答道,“這種說法是對我們寰宇所有員工的污蔑,我們歡迎任何有實質證據的舉報,一旦查實,必將嚴懲不貸!但如果只是網友的一面之詞,抱歉,我們寰宇不接受這種子虛烏有的臟水。”
場下的記者們稍微安靜了點,他剛松了口氣,前排觀眾席突然炸開一陣騷動。
只見幾個狂熱粉絲猛地站起來,手里居然提著幾桶紅油漆!
他們一邊尖叫著“寰宇道歉!保護晚晚!”,一邊奮力將桶里的紅色粘稠液體狠狠潑向發言臺!
“去死吧!垃圾公司!”
王誠下意識抬手擋臉,完了!
這要是被潑個正著,明天的頭條就是“寰宇高管發布會血濺當場”,整個事件性質就徹底變了。
電光火石之間,幾道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身影,從會場角落閃電般撲出來。
一個精準擋在了王誠的身前,用后背扛住了大部分潑過來的油漆。
另外幾個把那幾個鬧事的粉絲摁倒在地,動作干凈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的信息素壓力彌漫開來。
會場里剛才還尖叫的、往前沖的,全定在了原地。
雖然王誠是個Beta,但此刻,他也無比清晰地感知到了這股威壓。
這些年跟在顧宸身邊,他也見識過不少頂級alpha的壓迫感,可都沒有這次來得駭人。
信息素在這人的手中,儼然已經成為了一種武器。
他視線掃過會場,最后落在后臺入口那個男人身上。
那個男人僅僅是站在那里,那股威壓就已經把全場震得鴉雀無聲。
王誠突然想起剛才時然的異常,難道也是因為這個異常強大的alpha嗎?
而另一邊,時然已經跌跌撞撞地沖進了后臺的休息室里。
他反手鎖上門,身體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那股灼燒感快把他理智燒沒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個沒完,他哆嗦著手摸出來。
是顧宸。
時然接起的聲音都在發顫:“喂?”
顧宸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快,“為什么發言人是王誠?”
時然想咽口水,可嗓子干澀到根本咽不下,“我臨時不太舒服..換人了。”
“你知道這機會對你多重要,你又臨陣脫逃了。”
顧宸顯然是話里有話,這輩子他都過不去時然逃婚的坎兒了。
可時然這時候沒心思管他的意有所指。
他都難受成這樣了,還要被訓,心里那點委屈勁兒都泛了上來。
他帶著濃重鼻音軟綿綿地抱怨:“你又兇我。”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秒后。
顧宸的聲音傳過來,還是硬邦邦的,但明顯放軟了。
“哪里不舒服?”
時然意識瀕臨渙散,“很熱…”
“是發情了嗎?你在哪里周圍有人嗎?”
“休息室,就我自已。”
“鎖好門,別讓任何人進去,等我。”
顧宸的語氣幾乎是在哄了,隨即很快掛斷了。
電話一撂,顧宸立馬把助理叫了進來,推了今天所有安排。
“給我搞架能飛的,包機,轉機,私人飛機都可以,現在就要去巴厘島。”
助理從沒見過自家總裁如此失態過,迅速點點頭退下。
顧宸很快冷靜下來,又撥通了另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江醫生,立刻去我私人信息素庫取兩瓶濃縮液來。”
時然的癥狀聽起來確實是發情了,他必須立刻趕過去!
他絕不允許其他Alpha的信息素沾上他。
電話那頭,年輕醫生不敢怠慢,這可是VVVIP客戶。
但按規定,提取VIP客戶的信息素得入庫存檔,還得找院長單獨簽字。
他拿著文件火急火燎沖進院長辦公室。
院長輕輕推了下金絲眼鏡,溫和道:“好的,辛苦了。”
然后在“提取人”一欄簽下名字,字跡漂亮工整,卻透著一股冷氣:
溫以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