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然想得很好啊,等家長把人都接走了,他就去跟失戀哥見面。
見面之后隨便安慰幾句,就能找阿姨交差了。
只是他不知道,這一出戲唱的是:
富貴花開巧設連環計,時然寶寶勇上斷頭臺。
他跟王誠領著四小只出了學校,決定就在那家狗咖咖啡店門口等家長來。
程野看著魔丸發來的地址也愣了下。
不會..這么巧吧?
他從車里下來,遠遠地就聽到了魔丸嘰嘰喳喳的聲音,旁邊還有兩個年齡相當的小朋友。
他們身后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程野覺得有點眼熟,走過去才看清。
“誒?你是那個..寰宇的工作人員?我們在巴厘島見過。”
王誠也是一愣,我去..這不是那個大明星程野嗎?
“程老師?好巧啊,你是來..?”
魔丸已經撲到了程野懷里,程野笑笑,“我來接他倆。”
王誠:???
程野一看他這眼神,立刻解釋道,“我弟弟。”
“哦哦哦。”
王誠這才松一口氣,恨不得立刻把這個八卦分享給去上洗手間的時然。
程野跟兩小只說他約了朋友,讓司機送他倆回去。
魔丸雖然有點不情愿,但還是答應了。
他倆剛走,程野就收到了時然發來的消息,【我在店里了,穿了件咖色毛衣,牛仔褲哈】
“咖色毛衣..牛仔褲..”
程野小聲重復著掃視店里找人,一旁的王誠耳朵尖,臉色一變。
咖色毛衣..牛仔褲???!!
那不就是今天的....
他剛要回頭找時然去哪兒了,時然就大喇喇地從洗手間里笑著走了過來。
然后,在看到門口程野的那刻。
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
程野???!!!!
他怎么會在這兒?
程野也正看著他,或者說,是視線死死地釘在他身上。
世界安靜了幾秒。
“不是吧……”
王誠呆滯的喃喃自語打破了死寂。
所以程野等的人是時然???
顧總你……你頭頂怎么綠綠的啊!!
時然的大腦里只有一個念頭,跑!
他猛地轉身,朝著后廚方向的側門拔腿就跑!
程野根本來不及思考,長腿一邁就追了上去。
王誠眼睜睜看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嘴巴還張著。
完了完了完了……
而此刻,后巷。
時然心臟狂跳,根本不敢回頭。
你媽的..怎么偏偏在這兒碰上程野了啊?
他不是應該在醫院嗎,哦,估計恢復好了。
那這恢復得也太好了吧,中氣十足,矯健有力的。
時然一臉絕望地拼命往前跑,結果一抬頭,巷子盡頭是死路。
時然絕望地剎住腳步,猛地轉過身。
下一秒,他就被人按在了墻上。
屬于程野的
“真的是你……”
程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尖都在發顫。
他在夢里見過無數次,被所有人都否定的人,就站在眼前。
上次車禍醒來后,他無比清晰地記得那張臉。
可偏偏高速那一段的監控壞掉了,根本掉不出來。
他開始懷疑,懷疑是自已死前的自我安慰,就像現在,他懷疑自已又是在做夢。
可身下人的呼吸,溫度,眼神都那么真切。
從來不是什么自已的臆想,他就是存在。
時然看著眼前人眼中的掙扎,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知道,完了。
程野抬眼,已經是一片濕漉漉,他甚至不敢大聲說話。
怕驚醒了夢。
“何易,是你嗎?”
時然愣了下,已經太久沒有人這么叫過他了。
他喉嚨干澀,只能慌亂地搖頭,“你、你認錯人了…我不叫何易…”
“認錯?”
程野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全世界我都可能認錯,你我怎么可能認錯?!你脖子后面不是有三顆連著的……”
程野扳過時然的肩膀,卻在看到時然后頸時猛地愣住。
抑制貼?
怎么會……
難道真的認錯了?可世界上真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連痣的位置都完全一樣?
程野深吸口氣,低低道,“對不起,我要確認一件事。”
“什么?你別……”
時然還沒反應過來,程野已經一把撕掉了他后頸的抑制貼!
“啊——!”
腺體暴露在空氣中,又被程野身上的氣息猛然刺激,時然直接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程野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人的后頸。
沒有手術疤痕,一點都沒有。
這不可能!
時然趁著他失神的空檔,猛地搶回抑制貼,手忙腳亂地重新貼回去。
就在這時,巷子口傳來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你們在干什么?!”
顧宸的身影出現在巷口逆光處,臉色陰沉地走過來,一把將時然拽回自已懷里。
他低頭看著時然驚惶未定的樣子,“時然,你沒事吧?”
時然只是搖了搖頭,“我沒事。”
一旁的程野聽到顧宸口中的名字,下意識地重復:“時然?你叫時然?”
顧宸抬眼,看向程野的眼神充滿了冰冷的譏諷:“怎么,你連他名字都不知道?”
程野皺緊眉頭,這個名字…怎么有點耳熟?
想起來了。
從巴厘島回來后,他找人查過寰宇項目組的成員名單,顧宸的私人助理……就叫時然!
所以他就是顧宸的那個助理?
那當時那張合照最后一排的人..就是他!
只是因為他改了名字,又變成了Omega,自已才沒能找到他?
顧宸沒再多看程野一眼,他摟緊時然,快步轉身離開,只剩下程野一個人呆立原地。
何易,時然?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不,不對……
程野用力閉了閉眼,突然想起,他曾經問過這個問題。
“何易這是你的真名嗎?”
懷里的人當時似乎頓了頓,在吻的間隙回他,“還有個英文名……”
“叫什么?” 他追問,吻著對方的耳垂。
“Ryan。”
那個名字,是那人用氣聲,混合著溫熱的呼吸,一點點渡進他口中的。
后來,這個名字變成了他鎖骨下方的一處紋身。
然。
Ryan。然。
何易就是時然。
幾乎是想通的一瞬間,程野滾燙的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下。
不是幻覺,不是瘋病,不是他瀕死前可悲的自我安慰。
他真的回來了。
用另一個名字,另一種身份,換了一副……他甚至無法理解的身體,重新出現在他的世界里。
程野沒有去擦眼淚,任由咸澀的液體肆意流淌,直到臉頰開始發緊刺痛。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淚意。
他真的找到了。
他甚至開始慶幸,慶幸自已那場瀕死的車禍。
或許就是那場災難,才終于讓老天心軟,把人還了回來。
真好。
冰涼的風吹過后巷,吹在他濕漉漉的臉上。
程野卻覺得,他終于,又一次真切地感覺到自已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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