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程勇勉強做出了一道沒有醋的糖醋排骨,他堅持他媳婦一定更好這口。
周湛一心只想把他送走,自然是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不是他吃。
程勇臨走前想留下一碗,作為感謝費。
周湛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砰”地一聲,直接關門送客。
“什么人啊,這不是恩將仇報嘛!”
他回來還不解氣,對著媳婦大倒苦水,最后總結道。
林紉芝笑得花枝亂顫,整個人倒進男人懷里。
晚上刺繡時,林紉芝想起下午的事還是笑到停不下來。她想程勇認識周湛,應該是命中注定有一劫吧。
周湛靠在床頭看報,不是很理解媳婦的笑點,但他很喜歡看媳婦笑,無憂無慮的,特別美好。
慢慢地,他注意力逐漸轉移到林紉芝手下的繡品上,想起手頭的任務。
他們這段時間負責追蹤一個特務團伙,對方盤踞內地多年,建國后的幾起暴動都有該團伙的身影。
由于歷史原因,金陵是這群人的大本營。
前段時間收到線人消息,該團伙又冒頭了。軍方高度重視,立刻派遣實力最強的一團前去圍剿。
經過日夜不停地抓捕,戰果喜人,團伙眾人不是身死便是落網。
唯一一個漏網之魚是一位代號為“裁縫”的,他也是潛伏在內地的最大特務頭目。
能混到特務頭兒的自然不簡單,反偵查意識極強,整個人滑不溜秋的,每次總能在重重包圍中逃走。
前幾天,他們收到裁縫的最新動向立即出動,到達現場時又給他跑了。
桌上的茶杯摸著是溫熱的,屋內桌椅倒了一地,可以看出主人離開前非常慌張狼狽。
一切都證明消息來源沒錯,這里確實是裁縫的窩點。
原本上面沒這么急切的,畢竟整個團伙被連根拔起,裁縫的手下都被抓了,他一個人力量有限。
但審訊過裁縫手下后,情況急轉直下。
根據裁縫手下招供,原本他們的計劃是在金陵某個人流密集地制造爆炸,炸彈都已經埋好了,就差最后一步連接。
負責審訊的士兵一聽是爆炸,那還得了,立馬層層上報。
等到周湛和李師長親自審問時,事情又卡住了。
原來這個人只能算底下的小頭目,他只知道有這個計劃,但是有關爆炸的具體時間地點等信息,都屬于最高機密,他沒資格探聽。
整個計劃是裁縫帶著他的三個心腹親自籌辦的,從制定計劃到踩點埋炸彈,全程不假人手。
甚至以防被竊聽,所有具體信息都不通過口頭傳達,四人以情報傳遞的方式交流。
偏偏這三個心腹在先前圍剿行動中,為了掩護裁縫逃離已經被當場擊斃了。
這意味著,知道爆炸計劃的人只剩下裁縫本人了。
這關系到成百上千人的性命,軍區高度重視,一邊加大力度尋捕裁縫,一邊在窩點掘地三尺,試圖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最后除了一幅掉在門檻處的繡帕,什么都沒發現。
事情到這再次陷入了僵局。
頭上懸著不知何時何地會爆炸的炸彈,偏偏罪魁禍首還在外逃竄,知情人個個心急如焚,寢食難安。
“唉?!?/p>
周湛想到近來營區的氣氛,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
爆炸案關系到無數群眾,背后是無數個家庭,而任務又毫無進展。
不只是周湛,軍隊所有高層壓力都很大。
上午軍官開會時,會議室靜得嚇人,每個人臉上都壓著憋不住的火氣。
那氛圍活像個蓋著蓋子的火藥桶,就差誰遞過去一點火星,就能讓所有積壓的情緒炸得粉碎。
林紉芝見他苦著臉快一周了,實在忍不住關心道:“怎么了?”
周湛搖搖頭,涉及機密的事不能說,“沒事媳婦,你繼續忙。”
林紉芝只好收回視線,要是別的事她還能幫忙出出主意,可周湛工作上的事確實沒辦法。
——
第二天。
踏進師長辦公室,周湛還沒說話呢,對方就先開口了。
“小周啊,聽說你在家還得做飯。疼媳婦也不是這個疼法啊,你可是做大事的人!”
李師長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手下最出色的軍官。
“我媳婦也是做大事的?!?/p>
“這怎么…”
看到周湛一臉認真真誠,李師長下意識反駁。
可他沉下心一想:林同志為國家創匯,確實是個有本事的,這好像確實也一樣……
一樣個屁?。?/p>
李師長剎住被周湛帶偏的思緒,內心嘀咕,自古以來就是男主外女主內!
從沒聽過哪家男人在外辛苦一天回去還要給媳婦做飯的。
李師長不贊同,但見周湛一副“你盡管說,就看我聽不聽吧”的混不吝神情,他一口老血梗在心口。
算了算了,周湛滿腦子都是媳婦媳婦媳婦的,說再多他也聽不進。
指不定這小兔崽子還在背后罵他挑撥他們夫妻感情呢,他就不多說討人嫌了。
李師長尊重他人命運,轉頭問起,“一大早來我這干嘛?”
雖說打定主意不想管周湛的事了,但他暫時也不太想見到這個不爭氣的手下。
周湛不知道李師長在想什么,但料定也不是啥好話,他內心腹誹:哼不懂夫妻情趣的老古董,活該天天被嫂子嫌棄。
心里罵得再臟,周湛還是一臉云淡風輕:“哦沒什么,人都齊了可以開會了?!?/p>
——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搪瓷缸子碰著木桌的脆響,壓不住滿室的焦灼。
李師長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目光掃過下面,沉聲道:“還沒有裁縫消息?”
負責抓捕的參謀尷尬起身:“報告師長,我們把城郊山洞、廢棄廠房都搜遍了,還在擴大范圍,但目前……還沒線索?!?/p>
李師長喉結滾了滾,手指向會議桌中央,上面放著一方用透明塑料袋裝著的繡帕:“那繡帕呢?技術組研究出什么了?”
技術員代表攥緊手里的筆記本,額角沁出細汗:“我們試了不下十種方法,都沒發現異常。先是用強光手電照,正反兩面的繡線紋理都拍了照片放大,沒見著隱藏的針腳?!?/p>
“后來用溫水、明礬、碘酒、酒精擦過邊角,也沒顯色的字跡;還試過紫外線燈,繡帕上的梅花圖案除了蠶絲線的反光,沒任何熒光反應?!?/p>
“甚至拆了最邊緣的三縷繡線,線芯里也是空的,沒裹紙條或細金屬片……”
他越說聲音越輕,“確實沒找到能藏情報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