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媳婦兒,你剛剛還運動,寶寶……寶寶會不會掉下來???我、我這就去請假,我們去醫院看看!”
“……?”
林紉芝本來覺得離譜,可看周湛害怕得一臉蒼白,又覺得好笑。
“還不確定有沒有懷孕,就算真懷了,寶寶也沒這么脆弱的?!?/p>
周湛還是不放心,一定要去醫院看看。林紉芝沒拒絕,她也想去確認下。
她一點頭,周湛人已經像顆炮彈似的沖了出去。
林紉芝:……
等到他火急火燎地請好假跑回來,林紉芝已經換好衣服,清清爽爽站在門口等著了。
“走吧。”
周湛上下打量她一眼,遲疑道:“這就完了?不行不行,太少了!”
他不由分說,跑進家里一通搜刮,抱著一大堆東西出來。
先用軍大衣把林紉芝裹了個嚴嚴實實,接著是毛線帽、厚手套。
最后一條厚厚的羊毛圍巾,把林紉芝半張臉都圍住了,只露出一雙清澈含笑的眼眸。
林紉芝感覺自已像個球,哭笑不得:“我沒那么嬌氣……”
周湛滿臉不認同,皺著眉頭,“媳婦兒,寶寶會吸收你營養,你現在身子最是虛弱。”
林紉芝想說還不確定呢,但看周湛如驚弓之鳥,便也吞回到嘴邊的話,由他去了。
周湛一路穩穩當當地把車開到了軍醫院。
軍醫院已經有獨立的婦產科了,林紉芝剛做完尿檢,聽到消息的俞維康就快步趕來。
“芝芝,你怎么來了?哪兒不舒服?”俞維康一臉關切,目光在妹妹身上逡巡。
周湛趕緊給大舅哥報喜:“哥,芝芝可能有寶寶了,我們來做檢查?!?/p>
俞維康愣了會兒,反應過來后臉上也帶上喜意,“好事?。 ?/p>
他看了眼妹妹,“尿檢結果得等一周,你們在這坐會兒,我去看看。”
有俞維康這層關系在,檢測科很快就給出了結果。
看診的是位和藹的中年女醫生,姓白。
她看完報告單,笑著對眼前緊張等待的三人道:“恭喜,林同志確實懷孕了?!?/p>
周湛猛地攥緊了拳頭,眼眶瞬間紅了,緊緊握著媳婦兒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有寶寶了!他和媳婦兒的寶寶!他要當爸爸了!
林紉芝原以為自已會緊張惶恐,可當醫生話落的剎那,她心跳快得像打鼓。
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腹,這種初為人母的悸動非常奇妙,無法用語言形容。
俞維康第一反應是為妹妹高興,添丁進口本就是喜事。
但作為醫生,他很快想到了更多。
他看著林紉芝依舊纖細的身子,憂慮和心疼浮上心頭。
生育對女性身體是巨大的負擔,他的芝芝,也要開始經歷這一切了。
周湛狂喜過后,冷靜下來腦子重新轉動,幾乎和俞維康同時開口。
兩人一左一右把白醫生“夾”在中間,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下來。
“白醫生,我該給我媳婦兒吃什么?”
“白醫生,我妹妹需要注意什么?”
“白醫生,我媳婦兒能繼續鍛煉嗎?寶寶會不會掉了?掉了會傷害我媳婦兒身體嗎?”
“白醫生,我妹妹……”
白醫生從業多年,就沒見過這陣仗,頭腦發懵,但還是憑著過硬的專業能力,下意識地一一回答。
周湛渾身上下摸了一遍,沒帶紙筆,瞥見俞維康白大褂口袋里正好有,眼疾手快地抽過來。
“白醫生您慢點說,我記一下!”
俞維康遞給他一個贊賞的眼神,站在他身后看著,幫忙檢查。
白醫生說得口都干了,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
周湛神情嚴肅,奮筆疾書,邊記邊重復:“……早期要注意營養,少食多餐?多餐是多少,一天八頓夠不?
……哦哦,也不能吃太多……多吃易消化的,雞蛋、豆腐……記下了記下了……”
俞維康則在旁監督補充:“對了白醫生,孕婦情緒波動大,我們家人能為芝芝做什么?好像后期還會腿抽筋,現在是不是就得開始喝骨頭湯、牛奶?”
“抽筋?還會抽筋?!”
周湛的手猛地一頓,鋼筆尖差點把紙戳破。
他“嚯”地抬起頭,視線在白醫生和俞維康之間快速搖擺,最終選擇關系緊密的大舅哥。
語氣一半控訴、一半求助:“哥!你是當醫生的,你想想辦法啊!要不……要不你開點特效藥?或者打個預防針?先給我媳婦兒腿上來一針,讓它不敢抽。”
“……?”
白醫生眼睛眨了又眨,不敢相信自已聽到了什么。
“……”林紉芝低著頭擺弄手指,嗯,這手指真像手指啊。
俞維康嘴角抽了抽,如果有這玩意兒,不用周湛開口,他絕對先給這妹夫腦子來一針,讓他別再抽了。
俞維康深覺妹妹和外甥的安全還是得靠自已,不理會某個男人,調轉火力對著醫生。
問題如同剝筍,一層又一層,專業且面面俱到。
白醫生還沒笑夠呢,新一輪考驗又開始了。
面對以醫術高超、愛摳細節聞名的外科俞醫生,她都四十多歲了,又體驗了一把讀書時被老師抽查功課的緊張,回答得格外謹慎詳細,額角都冒了細汗。
周湛感激地看了眼大舅哥,手速飛快地記下兩人的一問一答。
而被暫時“遺忘”的林紉芝,看著那兩個為她忙碌、緊張萬分的男人,無奈地笑了笑。
她是頭一回做媽媽,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也跟著認真聽醫生的囑咐。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了,進來一位穿著藍色工裝、腹部明顯隆起的年輕女子。
這是一個寬敞的大辦公室,年輕女子看著這邊被兩個大男人“嚴防死守”的林紉芝,眼里劃過一絲驚訝,她默默地走到靠里的醫生前坐下。
恰好聽到白醫生的話,“孕婦聞不得油煙,盡量保持廚房通風,最好是家里人做飯。”
白醫生也是看周副師長對他媳婦兒的緊張不似作假,今天才多說了一句。
年輕女子暗自想:這位醫生恐怕要多費口舌了,這年頭哪有愿意下廚的男人?
誰料周湛筆尖不停,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這沒事,家里都是我做飯。”
他話說得理所當然,林紉芝和俞維康聽著也覺得正常。
只有年輕女子猛地抬眼,再次看向林紉芝,目光里滿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