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麗特仔細觀賞著每一幅作品,越看越是驚嘆。
那幅《團圓食竹》上,兩只熊貓憨態可掬,竹葉的翠綠層層暈染,仿佛能聽見微風拂過竹林的沙沙聲。
“噢我的天哪,太可愛了!!”
瑪格麗特被萌得心尖發顫,忍不住捂住胸口:“這兩幅我都要了,天鵝和熊貓!”
林紉芝沒想到她這么果斷:“瑪格麗特女士,您確定嗎?《天鵝湖》是雙面異色繡,一萬一千美元;《團圓食竹》是單面繡掛畫,七千五百美元。”
“一共一萬八千五百美元是吧,沒問題!現在就簽合同。”
“瑪格麗特女士,我希望您是因為真心喜歡才購買,而不是因為……”
“當然是因為喜歡!”瑪格麗特女士笑著打斷,“我收藏東方藝術品十幾年了,還從沒見過這樣精湛的蘇繡。”
林紉芝看出她是真心喜愛,笑容愈發燦爛:“因為您是第一位顧客,又和我有緣,我愿意為您破例,原本我這里是每人限購一幅的。”
林紉芝采用限購模式,這還是和后世奢侈品牌學的,不得不說,這種方式能夠很好維護她作品的稀缺性和高端形象。
瑪格麗特女士頭一次見到這樣的賣家,居然主動限制顧客購買?
這讓她感到新奇,又有幾分被特殊對待的竊喜。
她心里清楚,能以這個價格買到這樣的精品,完全是因為林紉芝目前在國際上名聲不顯,她撿了個大便宜。
想到那些還在觀望的外商,瑪格麗特女士不禁搖頭。這些人真是目光短淺,這么好的機會不趕緊抓住,還在那里討價還價。
瑪格麗特有不少藝術家朋友,很多人寧愿作品賣不出去也絕不降價,在他們眼里,這是對藝術的侮辱。
剛才林紉芝非要確認她是真心喜歡才肯賣,不難看出,對方骨子里也是有藝術家的清高的。
簽完合同后,林紉芝試探著問:“夫人,您的兩幅作品能否暫時留在這展示?等您離開羊城前再來取走?”
她這里只有七幅繡品,看起來實在空曠,能多留一幅是一幅。
“當然可以!”瑪格麗特女士一口答應。
她甚至開始期待別人問價時,得知作品已被她購得的得意場面了。
還是兩幅!
這種與眾不同的特殊待遇,光是想想就讓人興奮。
“對了,”瑪格麗特女士想起正事,“我這次來還要采購一批具有東方特色的首飾,你有什么推薦嗎?”
她現在非常相信林紉芝的審美。
林紉芝眼睛一亮:“正好有個合作廠家,他們新設計的一批蘇繡首飾不錯。如果您感興趣,我現在就帶您過去。”
兩人來到金屬工藝廠展臺,尚進一看見林紉芝帶著外賓過來,立馬放下手頭的活兒上前迎接。
瑪格麗特立刻被那些首飾吸引了,蘇繡和金屬的結合,既有東方的雅致,又不失西方的時尚感。
“難怪都說今年廣交會出了不少驚艷設計……”
瑪格麗特愛不釋手地拿起一樣樣作品。
“這個蜻蜓吊墜、這個星空胸針,還有那個……每樣都要一萬件。”
她幾乎把所有款式都訂了個遍,數量從幾千到上萬件不等。
尚進忙不迭地撥打算盤,算珠噼里啪啦響個不停,快濺出火星子。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隔壁木器廠展臺的注意,梅仁耀探頭探腦地張望,見老兄弟那笑得牙不見眼的模樣,羨慕得牙酸。
林紉芝回頭時正好瞥見他,心頭一動,有了主意。
“夫人,您看這些首飾如此精致,難道不該配一個同樣精致的盒子嗎?”
她拿起一枚胸針,“如果您單獨購買首飾,回去后還要另外找包裝廠,經歷設計、打樣、生產等一系列環節,這中間要耗費多少時間和精力啊。”
瑪格麗特若有所思地點頭:“你說得對,你有什么推薦的嗎?”
林紉芝笑笑,引著她走向木器廠展臺:“這些是我合作的蘇繡首飾盒,您可以看看是否合您心意。”
她取出一個配套的首飾盒,將胸針穩穩放入卡位,遞給瑪格麗特:
“您看,這款首飾盒是我們為這枚胸針量身定制的。它不僅能在長途運輸中更好地保護首飾,還能為您省去所有中間環節。”
“而且您注意看,”林紉芝一邊演示,一邊解釋。
“這個首飾盒的設計靈感來自中式博古架。盒蓋可以獨立拆下作為底座,盒子本體傾斜呈現完美展示角度。”
“這意味著,您的店員無需任何專業培訓,只要把這個套裝往柜臺上一放,它自已就是一個吸引眼球的微型櫥窗。”
林紉芝觀察瑪格麗特表情,繼續加碼:“單獨看,它是件首飾;放在這個盒子里,它就是一件ready-to-sell(即拿即賣)的奢侈品。
您現在下單,還能享受首批訂單的聯運折扣,您看是要五千套還是六千套?”
林紉芝侃侃而談,身旁隨行翻譯的燕妮聽得雙眼放光。
林同志就是林同志,英語比她還地道!
尚進和梅仁耀聽了燕妮的翻譯,越聽越迷糊。
“熱得透篩咯”是啥啊,“即拿即賣”又是什么,買東西不都這樣嗎,他們怎么連中文都聽不懂了?
但看外國女人越來越亮的眼神,知道這事要成了。
“親愛的,”瑪格麗特驚嘆地握住林紉芝的手,“你要不是個藝術家,絕對會是個成功的商人!”
饒是她聽多了各種話術,也被林紉芝說得心動。
瑪格麗特思忖片刻,拍板道:“先定一萬套看看效果!”
林紉芝笑眼彎彎:“瑪格麗特女士,您不會后悔今天這個決定的。”
簽完合同,她送瑪格麗特離開,尚進和梅仁耀捧著價值三百萬外匯的合同,手都在發抖。
“三、三百萬美元……”梅仁耀喃喃自語,感覺像在做夢。
尚進猛地掐了大腿一把,見兄弟疼得齜牙咧嘴。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不是做夢!真的是三、百、萬!還是外匯!”
梅仁耀一邊揉腿,一邊大罵:“你個‘不上進’的,怎么不掐自已!”
“我又不傻!”尚進咧嘴笑道:“又讓你小子蹭上了!‘沒人要’你自已說,你跟在我后頭喝了多少湯了!”
“我呸!老子這是沾林顧問的光!就你那腦子,聽得懂啥叫‘熱得透篩咯’嗎?”
“嘿!你說誰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