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紉芝被他逗得不行,但被男人這么熊抱著,到底沒推開他,只戳了戳他的額頭。
“起來!你給老娘起來!”
林昭華被這不孝子氣得不行,雙手叉腰。
“是男人就給我爺們點,整天對媳婦兒撒嬌像什么話!你小時候我是這么教你的嗎?”
周湛充耳不聞,反而把媳婦摟得更緊,扯著嗓子干嚎。
“嗚嗚嗚……自已不疼我,還不讓我媳婦兒疼我……我這日子過得,哪里像您兒子了,我得是您孫子!”
林昭華陰陽怪氣:“喲,周副師長哪用得著我疼啊?您不是給自已找著新爹新媽了嗎?現在又有兩個寶貝崽,您還稀罕我這點呢?”
俞紋心和林紉芝在旁看著,不摻和母子倆的日常斗法,全程嘴就沒合上。
一聽林昭華的話,周湛就精神了,也不嚎了,抬頭挑眉道:“這是我憑本事掙來的!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我林周氏怎么也得算一整個!”
“媽,您認我這個兒子不?”他扭頭眼巴巴地望著俞紋心。
俞紋心對上他那模樣,連聲應道:“認認認!這么孝順的兒子上哪兒找去!”
林紉芝含笑看了男人一眼,經過周湛這番插科打諢,自家母親早先的驚恐和后怕不覺間早已沖淡。
俞紋心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打圓場道:“昭華你也消消氣,要我說啊,阿湛這樣的性子才好呢。”
林昭華從鼻子里輕哼一聲,到底還是重新坐下了。
周湛見狀,一個鯉魚打挺從媳婦兒身邊蹦起來,起身往廚房走。
“林昭華同志,您兒子我是個以德報怨的,今兒個就做您最愛吃的梅干菜燒肉。”
看著兒子的背影,林昭華無奈地搖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翹:“臭小子!就會來這套?!?/p>
*****
當天下午一上班,周湛就直奔任師長辦公室,匯報了向陽村的情況,并轉告了媳婦兒的建議。
任師長聽完,神色立即嚴肅起來:“林同志考慮得很周到。在我們這兒,從來沒有什么‘虛驚一場影響不好’的說法。”
“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咱們當領導的,就必須為戰士和家屬們做好萬全準備!”
聽到夸自已媳婦兒,周湛這時嘴角弧度才微微上揚,“我媳婦兒就是這么優秀,習慣就好?!?/p>
任師長被他這瞬間變臉的勁兒逗樂了,故意和他嗆聲:“我媳婦兒也很好!而且在某個方面,絕對超過你媳婦兒?!?/p>
周湛瞪大雙眼,他好久沒聽到這么猖狂的話了。
當即不服道:“您可以說我比不上您,但要說有人能超過我媳婦兒?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見他急眼了,任師長心里樂開了花。
“林同志哪兒都好,唯獨這一點確實比不上,”
他故意頓了頓,在周湛噴火的眼神中,才慢悠悠開口。
“我媳婦兒陪我風雨同舟三十年了,你媳婦兒呢?”
周湛:“……”
結婚一周年禮物剛送沒幾個月的男人,準備好的一肚子的反駁話,全憋了回去。
難得見到周湛吃癟的表情,任守方哈哈大笑,心里已經想好等會一定要去找李長征和江德生,分享這個治周湛的妙招。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他最喜歡和人分享快樂了。
周湛梗著脖子噎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很快重整旗鼓。
“師長,咱們要向前看!我媳婦兒少說還能陪我六七十年,您掰著手指頭算算,您和嫂子還能相伴多少年?”
“……?!!”
任師長自動把這話翻譯了:嘿老登!您覺得自已還能蹦跶幾年?
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一口氣卡在嗓子眼里,差點當場表演個原地去世。
周!湛!
你個混蛋玩意兒!
在年過半百的老同志面前說這種話,這跟找瘸子比賽跑步有什么區別?!
周老爺子那么德高望重的人物,難道就沒教過你要尊老愛幼、關愛老人嗎?!
周湛:嘻嘻,你猜我是誰帶大的。
任師長連著做了三個深呼吸,腸子都悔青了,自已剛才干嘛非要嘴欠那一下。
果然程勇說得對,別看周湛平時像個人,一提到他媳婦兒立馬變為擬人,活像只炸了毛的刺猬,逮著別人的痛處就往死里扎。
剛才那話,是人能說出來的嗎?
他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說出這么冰冷的話的??。??!
今天總算見識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不顧人死活”!
任師長顫巍巍地指著大門,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滾!”
“得令!”扳回一城的周湛神清氣爽,麻利起身就走。
臨到門口,他還特意回頭,一臉誠懇地提醒。
“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管你擠不擠,它遲早得干!師長,您可得好好珍惜和嫂子在一起的每一天啊!”
人都走出老遠了,那欠揍的聲音還在走廊里歡快地回蕩。
任師長氣得直捂胸口,抓起桌上一疊廢紙就朝門口虛砸過去。
“滾遠點!”
*****
任師長動作很快,當天傍晚,家屬院的廣播就傳來了提醒:“各位軍屬請注意,近期市區治安混亂,請勿攜帶孩童前往……”
能常年住在部隊家屬院的軍屬們,別的不說,在大是大非上絕對拎得清。
組織上怎么說,大家就怎么做,一時間家家戶戶都嚴加看管孩子,連平日最愛往市區跑的半大少年都被拘在了院里。
更明顯的是,家屬院大門口的守衛明顯加強了。
人販子案雖然插不上手,但林紉芝夫妻倆一直密切關注著調查進度。
作為父母,即使自家兩個崽才兩個月不到,可一想到附近藏著這么個定時炸彈,心里怎么都放心不下。
“媳婦兒,好消息!曹二狗已經落網了,吃花生米是跑不掉的。”
周湛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分享最新進展,“等紅旗公社那幾起案子查完,就該輪到市區這伙人了?!?/p>
向陽村屬于紅旗公社旗下,曹二狗就是這一帶人販子的頭目。
林紉芝點點頭,輕輕拍著懷里熟睡的寶寶:“希望能盡快查個水落石出,現在大伙兒都提心吊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