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號院里,周承鈞把辦公桌挪到了窗邊,一抬頭就能看見院子里兩個圓滾滾的身影。
西西和白白在草坪上追皮球,跑得踉踉蹌蹌,警衛(wèi)員寸步不離地跟在后面。
偶爾寶寶們摔了,周承鈞立刻放下筆,直到看見他們自已爬起來,才松口氣繼續(xù)看文件。
內心卻很驕傲,他家孩子不嬌氣,這點很好。
午休時,他會一手抱一個,在院里慢慢踱步。
西西喜歡扯他胸前的鋼筆,白白則愛玩他肩章上的星星。
周承鈞由著他們鬧,偶爾低聲跟他們說幾句話,兩個孩子雖聽不太懂,卻會仰著腦袋認真看他,嘴里嘰里咕嚕地應著。
有一回,白白忽然指著桌上的地圖:“圖圖!”
周承鈞愣了愣,笑著把他抱到腿上,指著地圖上的標記:“這是山,這是河……”
西西也湊過來,小手按在地圖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油印子。
周承鈞沒生氣,反而笑著用指腹抹了抹那印子:“我們西西也來認認。”
等到傍晚,林紉芝來接孩子時,常看見爺孫仨坐在沙發(fā)上,周承鈞一手摟著一個,正在讀小人書。
兩個孩子靠在他懷里,眼皮已經開始打架,手里還緊緊攥著爺爺的衣角。
見到他們,周承鈞豎起手指放到嘴邊,低頭輕聲哄著:“西西白白,爸爸媽媽來接你們啦。”
倆胖寶寶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感覺到爺爺要把自已交出去,下意識緊緊摟住脖子,含糊道:“不不……耶耶~”
周承鈞也硬不下心腸把這兩塊牛皮糖撕下來,抬頭道:“要不我把他們抱回去吧?”
“不用,您等會不是還得跟司令他們吃飯?”
周湛放輕聲音湊近:“寶寶,跟爸爸媽媽回家啦。今天是不是還沒給爸爸抱抱?抱一個好不好?”
西西和白白聳了聳鼻子,聞到熟悉的氣息,勉強睜開惺忪的眼睛看了眼,這才松開手,不再掙扎。
周承鈞看了眼手表,他趕著去換衣服,囑咐警衛(wèi)員送一家四口出去。
往外走時,林紉芝聽著警衛(wèi)員說起白天寶寶們的趣事,看著幾步一崗的守衛(wèi),暗嘆自家這倆崽崽,排面是真不小。
“要不要把白白給我抱?”
“不用,”周湛穩(wěn)穩(wěn)托著一兒一女的小屁股,“咱們寶寶敦實著呢。”
他不許別人說孩子胖,但心里卻清楚,自家寶寶確實是實心的。
一到家,俞紋心已經把飯菜擺好了。
見倆外孫趴在爸爸肩頭睡得正香,有些發(fā)愁:“這要是睡到半夜才醒,晚上可怎么辦?”
周湛也為難,寶寶睡得這么香,他實在舍不得叫醒。不用想這會叫,一準得哭,可不吃飯也不行。
林紉芝不慌不忙地盛了點土豆泥和蝦仁在碗里,舀起一小勺,遞到孩子鼻子邊上。
周湛傻眼:“這、這有用嗎?”
下一秒,就見倆寶寶眼睛還閉著呢,小脖子卻往前探,嘴巴已經張開了,鼻子一聳一聳追著香味。
林紉芝的勺子在他們鼻子邊慢慢轉圈,嘴巴故意念叨:“嗯…好香呀,是寶寶們最喜歡的蝦仁呢。”
轉頭朝俞紋心眨眨眼:“媽,土豆泥還有嗎?西西白白睡著了,咱們給他們留點明天吃吧?”
俞紋心忍著笑配合:“沒了沒了,放到明天都壞了,寶寶睡著了就不留了。”
“留留~寶寶吃~”
兩個小家伙揉著眼睛,著急開口。
林紉芝裝作驚喜:“呀,寶寶醒啦?還好還剩了點,爸爸帶去洗把臉,咱們快點吃好不好?”
一聽這話,西西和白白徹底精神了,小手拍著爸爸的肩膀,指揮“座駕”往衛(wèi)生間去。
周湛抱著孩子走開前,不忘給媳婦兒豎了個大拇指。
林紉芝揚了揚下巴,知子莫如母,對付自家這倆小吃貨,她簡直手拿把掐。
……
最近程勇可謂是春風得意,升了副政委,媳婦還給漲了零花錢。
看在他事業(yè)進步的份上,兒子康康那張小嘴也甜得很。
可以說,他的人生幾乎沒有什么煩惱了。
聽完他這一通顯擺,周湛比他還興奮:“你漲零花錢了?太好了,再借我十塊。”
程勇一把捂住口袋,離周湛幾米遠:“我媳婦兒給我漲零花錢,是讓我應酬、走人情用的,跟你有什么關系!”
“咱們是不是同僚?是不是搭檔?借給我不就是人情往來?有毛病嗎?沒毛病啊!”
“不是……你上個月不是剛借過嗎?”
自從認識周湛,程勇就覺得這世上再沒什么能讓他大驚小怪的了,因為天下第一奇人就在他身邊。
這人兜里常年揣本小日歷,上面圈圈畫畫全是記號,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翻翻今天又是什么節(jié)日。
當然不是大家都過的那種,全是他周湛自個兒立的紀念日。
光是程勇聽說過的,就有十幾個。
上回借錢,說是要給媳婦兒準備結婚兩周年禮物;上上回,說是媳婦兒圓滿完成國禮,得送個禮物表示下。
再往前數,什么第一次見面紀念日、處對象第一天紀念日、領證紀念日、擺酒紀念日、搬來家屬院紀念日、第一次拿獎紀念日、發(fā)現(xiàn)懷孕紀念日、孩子出生媽媽受難紀念日……
最離譜的是,第一次見面和處對象第一天明明是同一天,他愣是要備兩份禮!
問他為啥,他還振振有詞。
“我媳婦兒信任我,才能頭回見面就答應處對象,我得更珍惜這份信任。哪能把兩個好日子混成一鍋粥?只送一份多敷衍。”
再問多了,這人還急眼。
“你是不是嫉妒我和我媳婦兒情投意合、一見鐘情?我知道你跟嫂子是盲娶盲嫁,可咱是兄弟啊,你不能見不得我好。”
想幫忙省點錢反被扣帽子的程勇:“……”
他不多嘴了,但還是好奇:“這回又是什么名堂?”
他懷疑就周湛這過紀念日的方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夠他用。
周湛翻出隨身帶的小日歷,指給他看,“馬上就要過年了,我得開始攢給我媳婦兒和寶寶的壓歲錢。”
程勇:“……”
他反復眨了眨眼,確定現(xiàn)在是九月份,指著他怒罵:“這不還有五個月嗎!你急什么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