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說完倆男人的愛恨情仇,林紉芝捂著肚子笑得不行,抬眼對上陳松青那幽怨的小眼神,笑得更歡了。
周湛也知道自已這事做得不地道,趕緊夾了一個鹵豬蹄到陳松青碗里。
“哥,這感情的事兒它沒個準兒,是吧?我媳婦兒這么好,我又不是傻子,看見了肯定果斷下手啊。”
“你藏得這么嚴實,我跟芝芝還是相遇了,這說明啥?緣分天定,我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說著他還埋怨起來了:“哥,不是我說你。當初你要是痛快點兒,主動介紹我們認識,我不但記你的好,說不定現在,”
他指了指旁邊正用小手穩穩抓著湯勺,努力往嘴里送白切雞絲的倆寶寶。
“西西和白白,怕是都能滿地跑著打醬油了。”
陳松青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又轉頭去瞧程勇和俞維康。
靠,這不是人,是真狗吧?
程勇正專心致志對付手里的鴨爪,壓根沒接他這眼神。
倒是俞維康,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接過話頭:“我早勸你想開點了。”
“咱這妹夫要是把嘴巴縫上,那就是個完人了。就算當年真讓你坐那兒親自挑,你能找出第二個比他強的?”
陳松青不吭聲了,心里也認可對方的話。
他們這個圈子里,高干子弟不少,晉升提拔或多或少都沾了祖輩的光。
可周湛不一樣,憑自已的本事,把他們這撥人遠遠甩在后頭。
外頭人提起他,頭一個想到的是實打實的“一等功”,是響當當的“戰斗英雄”,是全軍區都認的“兵王”,然后才想起來他還是“周家的孫子”。
后來他也打聽過周湛對芝芝怎么樣,聽來的那些消息,好得讓人恍惚,以為說的不是一個人。
平心而論,陳松青對周湛當自已妹夫,沒什么不滿意。
這確實是能找著的最好的人選,不怪當初外公介紹兩人認識。
他那口氣,純粹是憋在“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后偷家”這事兒上。
不過再大的氣性,兩年多下來,也散得差不多了。
這回故意瞞著不告訴他,一是想嚇他一跳,二也是想搞個突然襲擊,親眼瞧瞧這小子是不是真對妹妹那么好。
飯桌旁,陳松青瞥見周湛又湊到林紉芝身邊,低著頭不知在嘀咕什么,林紉芝側耳聽著,唇角帶著笑。
幾個大男人飯量都不小,一頓飯下來,桌上的菜盆飯盆都見了底。
林紉芝看著干干凈凈的碗碟,心里十分舒坦,她就喜歡光盤行動。
等眾人都撂了筷子,幾個女同志帶著孩子挪到客廳喝茶說話。
周湛起身招呼剩下的男同志:“行了,老爺們兒都動動手,收拾戰場。”
碗筷碟盆很快被歸攏到廚房外的水臺邊,幾個大男人挽起袖子,流水作業,洗洗涮涮倒也利索。
等收拾妥當,眾人重新聚回客廳。
陳松青剛坐下,就瞧見周湛趁著別人聊天的工夫,又歪著身子湊到妹妹耳朵邊,不知說了句什么。
林紉芝兩頰微紅,沒好氣地捶了他一下,往旁邊挪了挪。
周湛一挑眉,非但不退,厚著臉皮又黏上去,胳膊順勢就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
陳松青正看著,周湛似有所覺,抬起頭,視線對上,他遞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陳松青默默地把臉轉開。
靠,這賤兮兮的男人是他兄弟?
俞維康說得對,這妹夫有時候……真的有點沒眼看。
“哥,嫂子,要是真定下要這房子,記得早點去營房科把手續辦了。”林紉芝出聲提醒。
商羽白天已經里外看過一遍,心里早定了。
她一直盼著退休后能有個帶院子的小家,沒想到這夢想提前幾十年就實現了,還是現成打理得這么齊整漂亮的。
她笑吟吟地開口:“下午就去過了,報告都交上去了。”
因為這院子是妹妹住過的,陳松青天然就有好感。
加上確實收拾得舒心,又聽人說好些人等著撿漏,他當機立斷,下午就把申請遞了上去,免得夜長夢多。
林紉芝聽了挺高興。商羽侍弄花草雖說不上多精通,但至少能養活,總算不用心疼自已一手打理的院子被糟蹋了。
程嫂子在一旁熱絡地接話:“商妹子,以后缺啥少啥,或是想買點啥不好找的,盡管跟嫂子說,這一片我熟得很。”
商羽連忙應下,拉著程嫂子的手笑道:“那到時候我可真不客氣了。”
“說起來,我和松青運氣是真好,組織上給分了這么合心意的房子,左鄰右舍又都這么熱忱,真是越來越期待往后的日子了。”
俞紋心關心問起:“小松,小羽,你們大件的行李還沒到吧?等到了直接讓他們送到這兒來,省得再倒騰一遍。”
這時候跨軍區調動,部隊一般會提供貨運服務,按級別有相應的免費行李額度,超出的部分自已補點錢就行。
陳松青和商羽這趟過來只帶了隨身必需品,大件行李都還在路上。
“估計還得等幾天,”陳松青答道,“等到了,我跟后勤上打個招呼,直接送過來。”
今天人多熱鬧,西西和白白玩瘋了,小胳膊小腿折騰到后頭,電量徹底告罄,趴在爸媽懷里昏昏欲睡。
見此,大家紛紛起身告辭。
俞紋心帶著倆寶寶回房,林紉芝和周湛一起送客。
俞維康走在妹妹身邊,放慢了腳步,聲音溫和:“接下來醫院那邊任務緊,哥估計沒空再過來了。”
“去了京市,好好照顧自已,凡事別硬扛。要是受了委屈,就往家里打電話,記住了?”
林紉芝鼻子發酸,點了點頭:“嗯,我記著呢。哥你別光操心我,你自已也是,工作再忙也得按時吃飯。”
“要不讓外公知道了,在夢里也得熬一鍋黃連甘草水盯著你喝下去不可。”
小時候他們兄妹要是調皮搗蛋打擾外婆休息,或者方劑歌抽查功課沒過關,外公俞伯璋就會使這招。
俞維康回憶起那又苦又怪的味兒,臉色扭曲了下。
“放心,我養生著呢。要是不活到八九十歲,我都沒臉下去見他老人家。”
周湛送走陳松青夫婦,轉身湊了過來,語氣難得正經和不舍:“大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