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啊,”二嬸湊近些,“你到時候再悄悄幫我留意留意,看看那姑娘對阿越,到底有沒有那么點意思。”
說完她自已都有點臊得慌。
她覺得這事兒希望不大,哪個姑娘會看上這么個關鍵時刻掉鏈子的傻大個啊?
二嬸越想越氣,“平時爺倆吃啥啥不剩,光長個兒不長心眼兒。”
“你說說,連追媳婦兒這種事兒,都得我這個當媽的在后面張羅,合著這媳婦兒是給我娶的唄?”
林紉芝大概能猜著周越的思路。
估計是之前老爺子跟他說過“找媳婦得你媽點頭”,聽到周越的耳里,就成了“追媳婦兒得讓你媽跟進”。
聽完林紉芝這分析,二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嘆道:
“要是這姑娘條件真不錯,趕緊讓他結吧。等他有了媳婦兒,就讓他媳婦兒管他去。”
林紉芝憋著笑送走了二嬸,轉身上樓往嬰兒房走。兩個小家伙吃完早飯就鉆進去了,也不知道在里頭鼓搗啥。
一推開門,就瞧見兩個胖寶寶正坐在地毯上,嘴巴嘰里咕嚕說著。
白白正往一個東西上仔細地蓋了條小手帕,西西則伸著小肉手,一下一下地拍打著那東西的胸口。
林紉芝定睛一看,嚯!
這不是周湛的鉤織小人偶嘛。
“寶寶,你們在做什么呀?”她蹲下身,柔聲問。
西西和白白露出幾顆小米牙,奶聲奶氣地說:“粑粑~~覺覺~~”
“你們在哄‘爸爸’睡覺嗎?”林紉芝眼睛睜大,再次確認道。
“嗯嗯!”兩個小腦袋用力點了點。
林紉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小周湛”的腦袋被蓋得嚴嚴實實,西西那力道,咚咚咚的,像是在給棺材板釘釘子。
知道的是在哄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提前演練風光大葬。
果然是周湛一手帶出來的,主打一個孝出強大。
白白湊上來,大眼睛眨呀眨,奶呼呼請求:“麻麻~娃娃給給~~”
西西也噔噔噔跑過來,趴在她腿上,小手指著人偶:“娃娃~~寶寶丸!”
林紉芝:“……”
孩子記憶力太好也不行,這是跟她要“小芝芝”呢。
這會兒她突然無比慶幸,她自已那個鉤織人偶被周湛帶走了,說是要睹物思人。
她連哄帶騙,總算把倆小家伙的注意力暫時轉移了。
林紉芝坐在旁邊陪著他們,看到接下來“小周湛”的待遇,心里那份慶幸越強烈。
“爸爸”睡醒后,西西吭哧吭哧地把人塞進一輛玩具小車里,小手在車屁股上一拍,嘴里“滴滴”模仿著吉普車的喇叭聲。
小車在地毯上滑出去一小段,“爸爸”沒坐穩,臉啪嘰朝下摔在地上。
白白愣了兩秒,爬過去,揪著軍裝領子把“爸爸”提溜起來,往小車重新塞了三次,每次都半路出車禍。
西西見弟弟急得哼唧,伸手一把將“爸爸”拽過來,掄起小巴掌拍了好幾下屁股,氣鼓鼓念叨著:“壞壞!寶寶打!”
林紉芝:“……”
難怪倆孩子沒鬧著找真爸爸,真爸爸哪有這個“爸爸”好折騰?
任打任摔,還不會還嘴。
……
看房子這天,林紉芝開車到中關村接上周越,一路往工藝美院方向去。
副駕駛的周越,眼神時不時就往方向盤上瞟,瞟一眼,挪開,過幾秒又瞟一眼,滿臉寫著羨慕。
周承鈞三兄弟都有配車,平時家屬也能按流程申請借用,交點費用就行。
可那畢竟是公家的車,跟自已擁有一輛,感覺完全兩樣。
林紉芝實在忽略不了身旁灼熱的視線:“我記得你會開,等會兒回去的路,讓你開開?”
周越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看看就行。”萬一給開壞了,他可賠不起。
“要是我自已也有輛車就好了。”他小聲嘀咕。
林紉芝笑了:“說不定以后真能實現呢。”再過些年,車子就能私人買賣了。
周越對嫂子的話向來信服,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跟著暢想起來。
他這幾年工資津貼都存著呢,到時候應該夠買一輛。等他有了車,就能帶媳婦兒去兜風……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臉又悄悄紅了。
林紉芝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嘖嘖,陷入愛河的小年輕。
車子一路往東城開,按周越的指示拐進一條小路,里頭立著幾棟獨棟小樓。
林紉芝停好車下來,遠遠望去,建筑是中西合璧的風格,看著挺別致。
京市早年間有“東富西貴”的說法,西城多王府官邸,東城則聚集富商銀行。就算到了現在,西城仍是機關大院扎堆。
眼前這棟二層小洋樓,倒是讓她對這老話體會更深了。
沒多久,一輛自行車停在了他們跟前。等人支好車走近,林紉芝才看清來人的模樣。
說實話,這姑娘的長相有點出人意料。
她背著個軍綠色挎包,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臉蛋圓潤,眉眼彎彎,笑起來甜絲絲的,完全看不出是能撂倒幾個大漢的主兒。
姑娘看到林紉芝,明顯愣了一下:“林、林同志…您好!我是周同志的朋友,溫言笑。”
林紉芝笑著伸出手:“您好,溫同志。我是阿越的大嫂,林紉芝。”
溫言笑連忙握住她的手,語氣驚喜:“真沒想到周越同志的嫂子會是您。”
顯然是在電視或者報紙上見過人。
一旁站著的周越,從溫言笑出現開始,就時不時偷瞄一眼,這會兒更是耳根都悄悄紅了。
溫言笑掏出鑰匙開了院門,側身讓開:“快請進。”
林紉芝打量著這所房子,進門處就是個小院,不大但規整,原先花圃的位置都荒廢著。
正對大門是通往二樓的樓梯,右手邊一道拱門。
客廳很寬敞,基本的家具都有。一樓還有書房、廚房和一間臥室。
二樓是主臥,外加兩間次臥。兩層樓各帶一個衛生間,用起來方便。
最讓林紉芝心動的,是一個用玻璃窗圍起來的小陽光間。她幾乎能想象到,春暖花開時坐在這里休息或者刺繡,該有多愜意。
一圈逛下來,房子基本不用大動,就是缺了點人氣,看著有些冷清。
能把這房子保存得這么好,林紉芝估摸著,這姑娘家里應該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