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紉芝這才知道,眼前這位鄔大小姐因為過于熱衷八卦,為了能一線吃瓜,直接進了香江龍頭娛樂報社,是一位記者兼編輯。
豪門小姐秒變狗仔,林紉芝有點幻滅。
鄔思敏確實能幫林紉芝發澄清稿,可她代表的不止是自已,還有身后整個鄔家。
如果只是唐家,實力比自家差遠了,鄔思敏無所謂。可偏偏無論她多看不慣,都改變不了唐家確實是陸公子舅家的事實,平時陸公子對唐美琪這個表妹也確實照顧。
萬一她發了稿,把唐家小姐的臉面踩到腳底,到時陸公子覺得丟了面子,或者維護表妹,回頭報復鄔家怎么辦?
林紉芝理解她的為難,大家族的孩子做事從來不能隨心所欲。
“陸公子性格隨和,人挺明事理,我更怕的係陸老先生。”鄔思敏補充道。
提起這個人,她聲音都放輕了幾分。
林紉芝好奇:“陸老先生好犀利?”
(粵語犀利:厲害)
鄔思敏腦袋狂點,“唔是犀利那么簡單。他的華浦集團是我們香江頂級財團,比我家厲害好多。陸老先生本人政商都吃得開,勢力好大,聽說同社團大佬都有來往。”
“易女士也厲害,手段狠辣。兩位老人最疼就係陸公子。因為這個原因,平時香江其他家族看在陸家面子上,都會給唐家幾分薄面。”
鄔思敏說完,一抬頭,正對上林紉芝蹙眉沉思的臉。
她盯著看了兩眼,莫名覺得眼熟。
鄔思敏忍不住又仔細打量起來,從上到下,遠山黛,桃花眼,鼻梁挺翹,嘴唇是恰到好處的弧度。每個五官單拎出來,那股熟悉感又散了。
她琢磨了一會兒,想起自已見過的那些港姐明星。明明八竿子打不著,可偶爾某個角度,就是會謎之相像。
大概是美女都長得差不多吧。
鄔思敏畢竟是客戶,林紉芝暫時放下心事,專心接待了她。
臨走前,鄔思敏回頭道:“林小姐,你放心,我會幫你留意的,有什么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林紉芝真誠道了謝,要不是她的提醒,自已還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回到8號樓,林紉芝把這事兒和周湛說了。家人之間就是要多溝通,隱瞞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男人聽完像被點著的炮仗,從沙發上彈起。眉毛下面倆窟窿,他爹的不長眼的傻逼玩意兒!
他一根頭發絲都舍不得動的人,怎么阿貓阿狗都敢欺負了?當他周湛是死人吶!
這要是在大陸,甭管那幫孫子跑到天涯海角,他掘地三尺也得把他們刨出來,整得他們親娘都不認得。
偏偏是在香江,鬼佬的地盤,罵人都得隔著海。
周湛越想越氣,手指頭戳著窗外就開罵:“日落國那幫臭不要臉的!搶了人家東西久了,真當是自已的了?還腆著臉敢強硬拒還,強盜就是強盜,祖傳的不要臉!”
罵完日落國,又罵香江:“子不嫌母丑,這個逆子倒好,自已不知道跑回家就算了。親媽上門來接還端上了,真當自已是盤菜了,在別人家當二等人當出癮來,樂得跟個大傻子一樣!”
林紉芝在一旁聽著,開始還點頭,后來發現不對勁,這人罵著罵著,連八竿子打不著的周敘都被他帶上了。
“外交部那幫人干什么吃的?周敘天天在外頭忙忙忙,忙什么呢?我媳婦兒被人拉大旗作虎皮,他們耳朵里一點兒風都沒刮著?我看外交部的工會活動也別搞別的了,干脆一人發個大耳勺子,集體掏耳朵得了,長了雙耳凈當擺設!”
林紉芝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這種小圈子里頭的事兒,外交部要是件件都留意,不得忙瘋了。”
“那周敘呢?他在那地兒工作,也不幫著他嫂子看著點。”
周湛理直氣壯,“長嫂如母,周敘那小子一點兒都不關心母親!男孩就是外向,整天忙著談對象,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娘。”
林紉芝無語了。
真是武則天當寡婦,讓人失去李治。
這人一上頭,腦子就撇下他自個兒跑了。
周湛罵夠了,總算消停下來,挨著林紉芝坐下:“媳婦兒,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你先別急,咱得先摸清楚對方什么來路。”
林紉芝:“……”
我尋思著剛才火急火燎的也不是我呀。
但說正經的,她也是這意思。要出手,得先了解敵人信息。
兩人當即出門,去找顧明輝。他是外貿部的,對香江商人比較熟。
范舒生產后,一家搬回了大院住。到顧家時,顧明輝也剛下班,正抱著一天沒見的兒子親熱,又是親又是逗,滿臉傻笑。
彼此打過招呼,顧父顧參謀長看出他們有正事要聊,“你們去書房吧,那兒清靜。”
房間里,林紉芝剛開口,顧明輝心里就咯噔一下。等聽完她的講述,眉頭皺得更緊。
他暫時沒多說,直接拿起話筒先確認情況。
說了好一會兒才掛斷電話,他臉色不太好。
“和鄔同志說的一樣。唐家還好說,陸家……比較棘手。”
顧明輝也沒想到,還真就是他知道的那個陸家。清楚夫妻倆不了解陸家的分量,詳細給兩人做介紹。
陸老先生,全名陸申甫,最早是工地上的監工,后來做房屋中介。從一無所有到今天的香江地產大亨,其手段心性自然不一般,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更難辦的是,”顧明輝看著林紉芝,“他對大陸十分友好,是咱們全力爭取的愛國商人。引資、統戰,他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陸家老兩口的獨子和兒媳意外出事后,夫妻倆更是把陸俊朗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唐美琪不重要,唐家也不重要。但陸老先生的想法很重要,香江商界整體的觀感更重要,尤其是在和日落國談判的節點。
周湛聽完,氣得一拍大腿:“那意思就是,咱們還動不了她了?”
顧明輝嘆了口氣,心里頭跟周湛一樣堵得慌。
不說林紉芝是好兄弟的媳婦兒,單說人家平時帶著自已媳婦兒在女眷圈里走動,很是照應。
如今讓人欺負到頭上了,卻處處受掣。
有力使不出,他們這幫天之驕子啥時候受過這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