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圍滿了人,早已有人跑去叫車,可再多的也做不了。
女人情緒完全崩潰,只是抱著兒子的頭哭喊:“救救他...求求你們救救他......”
中年男人受過訓練,不愿放棄黃金救援時間,還在徒勞地按壓孩子的胸口。
但小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嘴角甚至滲出了粉紅色的泡沫。
林紉芝看這情況,知道等送到醫院就來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向著痛不欲生的女人,道:“你放心的話,我可以試試。”
沒有得到家長的同意和保證,林紉芝不會以身犯險。
如果救活還好說,出了差錯遇到不講理的,她十張嘴都說不清楚。
中年男人一看就是保護這對母子的,能配備警衛員的家庭更重名聲,林紉芝不怕他們訛人。
如果對方真的拼著仕途不要也要來惡心她,她還有在場這么多證人呢。現在的人淳樸,尤為喜歡打抱不平。
中年男人抬頭看她,眼中滿是懷疑:“你是醫生?”
周湛正想解釋,身旁的女人已經答應了。
語氣急切,生怕錯過什么,“我放心我放心!林同志您盡管救,真不行我也認了。”
周湛挑挑眉,抬頭看了眼女人,這是了解芝芝家世?
得到家屬同意,林紉芝也不廢話,當即蹲下身,迅速檢查孩子的狀況。
小遠面色鐵青,嘴唇烏紫,瞳孔散大,脈搏幾乎摸不到。
更糟的是,他的腹部鼓脹,顯然是嗆入了大量冰水。
林紉芝先用拇指重重掐進小遠鼻下人中穴,另一手捏住虎口合谷穴,指節發力,幾乎要掐進肉里。
見還是沒反應,她一把將他翻過來,手掌根部猛擊背部肺俞穴位置,力道又狠又準。
這回總算有了反應,小遠猛地一顫,嘴角溢出一股冰水。
“有反應了!有反應了!”有人激動出聲。
接著,林紉芝迅速把孩子放平,開始用一種特殊的手法按壓孩子的胸腹部位。
不是現代心肺復蘇的垂直按壓,而是俞家祖先自創的一種有規律的推拿手法,從膻中到關元,再到兩側的腎俞穴。
她來回重復著,很快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周湛看得心疼,但也沒上前打擾媳婦救人。
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只有女人壓抑的啜泣聲和寒風的呼嘯。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長。
“咳——!”
突然,小遠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接著咳出一大口冰水。
“動了!他動了!”有人手指著孩子胸口驚呼道。
小遠又咳了幾聲,胸口終于有了微弱的起伏。雖然呼吸仍淺,但確確實實活過來了。
林紉芝沒停手,繼續用掌心搓熱孩子的腳心,直到摸到一點溫度回升。
“活了!居然真的救活了!”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女人撲上前,顫抖的手撫摸著兒子的臉:“小遠?小遠你能聽見媽媽說話嗎?”
孩子的眼皮顫動了幾下,雖然沒完全睜開,但臉色已經不再那么青紫。
林紉芝從衣袋里取出一粒小藥丸。
“蘇合香丸,疏通經絡的。”她解釋了一句。
見女人同意,林紉芝才將藥丸捏碎,放小半進入孩子嘴里。
她擦了擦額角的汗,“危機時刻已經過了,快送去醫院吧。”
中年男人感激地看了一眼林紉芝,二話不說,抱起孩子就往冰場外跑。
姜婉清踉踉蹌蹌地跟上,跑了幾步猛地停住。
突然轉身抓住林紉芝的手,聲淚俱下:“林同志您是我們家的恩人!我們祁家一定會報答您的!”
將剩下的另一半藥丸放進女人手心,林紉芝安撫道:“快去吧,放在孩子鼻子下方讓他吸。”
女人急速奔跑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周湛摟住妻子的肩膀,發現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媳婦你太厲害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林紉芝搖搖頭:“幸虧我習慣隨身帶些急救藥。那孩子要是再晚一會兒,恐怕……”
她貓冬無聊時,根據俞家方子制作了好幾種急救藥,家中和身上都常備著。
因為是打算放明面使用的,自然沒動用空間的藥材和靈泉。
給女人的蘇合香丸就是適用于寒閉癥的急救藥,如果林紉芝不給這味丸子,那個孩子恐怕后半輩子得長期臥床。
救都救了,林紉芝干脆送佛送到西。
周湛想起剛剛的發現,“那個女人應該是知道外公。”
林紉芝上過兩回報紙了,她能認出林紉芝不稀奇。
但她一副完全信任林紉芝的表現就有點奇怪了,除非她知道對方外公是誰決定賭一把家學淵源。
周湛很容易認出中年男人的身份,對方的行為舉止顯然是部隊出來的。
而女人又認識俞伯璋,想必她口中的“祁家”,就是他知道的那家。
周湛忍不住看了眼媳婦,心下感慨,難道這就是好人有好報?
冰場上的意外很快傳開,林紉芝外貌打扮又顯眼,她接受了一波又一波敬佩眼神的洗禮。
到最后,林紉芝實在承受不住群眾們的熱情,拉著周湛趕緊撤。
——
北和醫院。
急診室內,主治醫生摸著孩子回暖的脈搏連連稱奇:“冰水窒息快四分鐘,心肺功能居然恢復得這么好?”
孩子各項生命體征已經平穩下來,眾人也有心情聊天了。
聽說這孩子從掉進湖里到急救吐水,這個過程接近四分鐘。
四分鐘聽起來不長,可溺水導致的窒息四分鐘屬于嚴重缺氧,會對身體多個器官造成不可逆損傷。
記憶力下降、反應遲鈍、頭暈頭痛都是輕的,更嚴重的會出現語言功能障礙、器官衰竭等永久性后遺癥。
他們從醫多年,接診過無數個溺水窒息的,這個孩子能救回來實屬幸運,身體沒留下任何隱患更是個奇跡。
趁著這間隙,大家開始探討這是為什么,看能否從中汲取經驗。
“我剛剛檢查孩子口腔,聞到了一股冷香,有點像是……”
說話的是個女醫生,她皺眉回憶著那個味道,“噢!像是蘇合香丸。”
旁邊的男醫生立刻跳出來反駁,“怎么可能!蘇合香丸是針對寒閉的開竅藥沒錯,但它的香味根本沒這么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