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lǐng)頭的隊長硬著頭皮上前:“那個,同志,麻煩您把他交給我們,不能私下動用……”
周湛沒吭聲,直接從口袋里掏出軍官證,啪地拍在對方手里。
隊長打開一看,那醒目的部隊番號和職務(wù)讓他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臉上表情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不是兄弟,就你剛才那副視人命如草芥的痞子樣,你說你是人民解放軍?!
地上癱著的刀疤男掙扎地抬頭,恰好瞥見那軍官證,瞬間崩潰了。
“你、你是軍人?!你他爹的耍老子?”
周湛煩躁地反手又是一巴掌甩過去,“就耍你怎么了?不服憋著!”
刀疤男徹底瘋了,臉在地面上磨出血痕也渾然不覺,兀自不可置信地嘶吼。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軍人?你這樣的混蛋怎么能是軍人?!老天沒長眼啊!”
周湛被氣笑了:“嘿!還罵?罵完我媳婦兒,又罵我是吧?”
又踹了他一腳,怒道:“老子怎么就不能是軍人了?老子一身正氣,正直到自已都害怕!”
公安同志們嘴角抽搐,看了眼鼻青臉腫的刀疤男。
其實…我們也挺害怕的。
要是不說,誰能分得清誰是匪誰是兵啊。
隊長使了個眼神,大家心領(lǐng)神會,立刻圍成個人墻,背對著周湛。
都是兄弟單位,這位副師長的對外形象,說啥也得維護一下。
這要傳出去,老百姓還以為解放軍都這樣呢,影響多不好。
*****
到了局里,林紉芝和周湛配合做完筆錄,公安同志態(tài)度格外熱情,還給倒了熱茶,請兩人到旁邊辦公室休息。
屁股還沒坐熱,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周副師長,林同志!可算是見到二位了!”
很快,進來一位精神抖擻的中年公安,他熱絡(luò)地握住林紉芝的手,用力晃了晃。
“林同志,百聞不如一見啊!您可比我弟弟說的還要厲害!”
林紉芝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點懵,疑惑地問:“…請問您弟弟是?”
“瞧我,光顧著高興了!”
中年公安一拍腦門,笑道:“自我介紹一下,梅光耀,現(xiàn)任市局刑警科長。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就是木器廠的梅仁耀。”
林紉芝:“……”
梅家父母還挺有意思的。
周湛差點沒繃住笑,趕緊站直了身子,稀奇地瞅著梅科長,心里后怕地直拍胸脯。
乖乖,幸好他們家寶寶有個好媽媽。
梅科長顯然對這類目光早已免疫,話鋒一轉(zhuǎn),神色認真起來。
“這回可真多虧了你們二位!這個‘黑三’是我們盯了許久的人販子,滑不溜秋的,好幾次都讓他跑了。”
刀疤男代號‘黑三’,是金陵這帶人販子的最大頭目。
保護傘倒臺后,金陵公安聯(lián)合調(diào)查組動作迅猛,幾乎端掉了黑三的所有窩點。
黑三趁亂出逃,原本想從鮮魚巷這邊的碼頭坐船跑路,結(jié)果好巧不巧,瞧見了林紉芝那輛停在路邊的綠色吉普。
他想著能開這車的,肯定不是普通百姓,便臨時改變主意。
開車機動靈活,過路卡還能唬唬盤查的工作人員,車主一看就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肯定怕死。
一番快速思考后,林紉芝夫妻倆和他們的車,成了黑三眼里最理想的劫持對象。
卻沒想到自已這是耗子舔貓鼻子——找死來了,不止討不著好,還落了一身傷。
想到黑三從最初的囂張,到后面哭著喊著求公安趕緊把他抓起來,他想去坐牢,不想再呆在周湛這個魔鬼身邊,梅科長就止不住地樂。
周圍豎著耳朵聽的公安同志們也都憋著笑,實在是第一次見犯人求著入獄的。
誰能想到呢,看著最不像好人的那位,居然是個副師長;
而旁邊那位嬌嬌弱弱,害怕得仿佛隨時要暈倒的女同志,出手那叫一個快準(zhǔn)狠。
夫妻倆一個比一個戲精,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同事們眼神的瘋狂暗示下,梅科長清了清嗓子,好奇地問出大伙兒心底的疑惑。
“那個……林同志,周副師長,我多嘴問一句,你們剛才那配合,是咋做到的?”
林紉芝抿嘴一笑,也很坦誠:“我從小跟著家里長輩學(xué)中醫(yī),對人體穴位比較熟悉。至于配合嘛,”
她側(cè)頭看了眼周湛,“我倆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法了。”
周湛立刻挺直腰板,尾巴快甩到天上去,我和我媳婦兒就是這么心意相通!
梅科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們公安內(nèi)部的擒敵訓(xùn)練也講人體要害,但像林紉芝這樣系統(tǒng)性的穴位知識,確實是個短板。
林紉芝今天的表現(xiàn),讓梅科長看到了目前存在的不足。
他琢磨著,有必要組織骨干好好研究一下,結(jié)合實戰(zhàn)經(jīng)驗,把這套學(xué)問融入到日常訓(xùn)練里去。
至于周副師長那套降低敵人警惕性,轉(zhuǎn)移注意力,“比綁匪還像綁匪”的吸引火力大法……
嗯,方法是個好方法,效果也是頂呱呱的,沒見歹徒都主動求著進牢房嘛!
可周副師長那渾然天成的痞氣,和收放自如的掌控力,實在難以復(fù)制。
這要是只學(xué)了個皮毛,精髓沒學(xué)到,怕是先把綁匪激怒了,到時候人質(zhì)救不出來,自已還得搭上條命。
梅科長腦中快速閃過接下來的工作重點,這時一位女干事進來通報。
“林同志、周副師長,被救孩子的媽媽一直等在外面,說什么都想再見見你們,當(dāng)面好好道個謝。”
周湛沒吭聲,默默往媳婦兒身后挪了半步,他都聽媳婦兒的。
林紉芝果斷搖頭:“同志,麻煩您幫我們轉(zhuǎn)告大姐,她的心意我們真的收到了。”
“這只是舉手之勞,請她千萬別再放在心上,好好照顧孩子要緊。”
其實孩子母親之前已經(jīng)再三道過謝了,不管對方是真心過意不去,還是另有想法,林紉芝都覺得沒必要再多牽扯。
他們今天出手,求的是問心無愧。
倘若她沒有這門點穴的手藝,沒有十足的把握,也絕不會貿(mào)然行動。
現(xiàn)在的結(jié)果,綁匪伏法,孩子平安,便是最好的。
梅科長在旁含笑看著,突然心下慶幸。
自家那個有點憨直的弟弟,能和林同志保持來往,可比不少人強多了,真是傻人有傻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