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軍屬們看著這一大家子。
崩潰的媳婦,絕望的婆婆,委屈得快哭的丈夫,外加一個還在執(zhí)著于吃屎的傻兒子,真是各有各的傷心事兒。
有心想安慰幾句吧,可一開口就憋不住笑,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人有沒有安慰到,看胖嬸和徐嫂子愈發(fā)響亮的哭聲就知道了。
最終,大家想著鄰里鄰居的,不好繼續(xù)留下來看笑話,三三兩兩轉身離開。
一拐過屋角,震天的哄笑聲瞬間爆發(fā)出來。
無論胖嬸怎么澄清,事情還是往她最不愿意的方向發(fā)展。
都不用等到第二天,關于“徐營長家老三煮屎欲嘗”的炸裂消息,當天就以各種添油加醋的版本,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大家伙哪聽過這種奇事,國人對屎尿屁文學又抱有極大的熱情,不少人跑去徐家當面打聽。
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跑去問徐志衛(wèi),“衛(wèi)子,那玩意兒……到底啥味兒?咸的還是淡的?”
胖嬸更是直接社死,接下來一周時間,都沒敢在大槐樹下她的情報集散地露面。
俞紋心有些擔心老姐妹,想去寬慰幾句。
林紉芝笑著攔住:“媽,還是算了吧,這會兒胖嬸應該只想靜靜。”
今日份快樂源泉汲取完畢的周湛,此時正抱著自家香噴噴的倆寶寶。
“還是咱家西西和白白聰明,不止會找樂子,還知道不能碰臟東西,連丁點兒臭味都嫌棄,對不對?真是爸爸的乖崽崽。”
他低頭各親了一口奶香的小臉蛋,“當爹這一塊,徐營長和我之間的差距,猶如鴻溝。”
甩著腦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林紉芝對他那嘚瑟模樣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周湛這話倒沒說錯。
倆孩子隨了他們兩人愛干凈,對味道尤其敏感,別說那種沖鼻味了,連汗味、煙味稍微重點都皺小鼻子。
西西和白白如今可以一覺睡到大天亮了。
俞紋心是個明白人,知道小兩口感情正濃,主動把兩個孩子抱到次臥,晚上跟著自已睡。
一開始,周湛還很不習慣,夜里總下意識往旁邊摸空。
可等到夜深人靜,媳婦兒溫軟的身子貼過來時。
寶寶?什么寶寶?
之前顧忌孩子在,兩人簡直像在做賊,動靜不敢大,林紉芝更是死死咬著唇不敢出聲。
可她越是這樣隱忍,那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眸,就越發(fā)勾得周湛心頭火起。
現在好了,小電燈泡們轉移了,夫妻倆久違地過上了酣暢淋漓的生活。
別看周湛白天是人人夸贊的十佳奶爸,喂奶換尿布樣樣精通。
可一旦熄了燈,那身正氣立馬被野性取代,仿佛變了個人。
當林紉芝受不住想往旁邊縮時,他非但不攔著,反而好整以暇地冷眼瞧著。
直到她快要溜走,才不緊不慢地伸手,一把扣住那纖細的腳腕將人拽回來,順勢壓進懷里。
說起來,林紉芝當初之所以點頭閃婚,除了周湛條件好,很大程度上就是被他身上這股痞氣和強勢吸引。
一個眼神看過來,身子先軟了大半。
于是幾番折騰,等燈再次拉亮時,床上早已是一片狼藉。
幫著清理完,周湛摟著林紉芝的腰,下巴蹭著她發(fā)頂,嗓音沙啞:“媳婦兒,寶寶還是得早點獨立。”
“……”
林紉芝累得眼皮都懶得抬。
也不知道是誰,分床時抱著倆寶寶不肯撒手,眼圈紅得跟什么似的。
呵,男人,你的名字叫口是心非。
*****
一開年,部隊下連隊的通知剛下來,周湛對兩個小團子的黏糊勁兒簡直肉眼可見地往上躥。
只要他在家,倆娃基本就長在他身上了,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活像揣著兩個熱乎乎的小暖爐。
這天,周湛照例一手摟一個,給倆寶寶喂奶。
這年頭奶瓶多是玻璃的,杯壁厚實,瓶蓋里塞著橡膠奶嘴。
怕燙手又想著防滑,林紉芝特意給每個奶瓶都縫了布套子,花花綠綠的,套在瓶身上倒也可愛。
可能是靈泉水滋養(yǎng)的緣故,西西和白白做什么都比同齡娃快一截,小小年紀就會自已抱著奶瓶噸噸噸了。
可這倆寶寶比較懶,抱著抱著就嫌手酸,靈機一動,竟翹起肉乎乎的小腳丫,試圖用腳底板托著瓶底。
這可把全家嚇得不輕。
自那以后,每次喝奶,都是周湛大手托著奶瓶,林紉芝拿小毛巾守在旁邊,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溢奶嗆著。
喝完奶后,夫妻倆一人抱著一個,輕輕拍著后背,讓寶寶打奶嗝。
白白趴在媽媽柔軟的肩上,滿足地咧著嘴笑。
林紉芝被這笑容甜得心口發(fā)軟,就聽見兒子小嘴一張,發(fā)出一個清晰的音節(jié):“ma~ma~”
她當場愣住,還沒反應過來,周湛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媳婦兒!你聽見沒?白白會叫媽媽了!”
林紉芝雖然知道這多半是無意識的發(fā)音,心里卻還是像炸開了一小朵煙花,噼里啪啦地雀躍起來。
周湛湊到兒子面前,柔聲引導:“白白來,叫,ba~ba~”
見爸爸媽媽都圍著弟弟,西西小眉毛皺成一團,不滿地咿咿呀呀。
下一秒,在林紉芝震驚的目光中,奶聲奶氣地蹦出一個字:“ma~”
開了這個頭,西西見爹媽都一臉驚喜地看著自已,更來勁了。
小腳丫興奮地撲騰,小嘴叭叭個不停:“mama~ba~ba~”
白白喜歡學姐姐,見狀咿咿呀呀地,跟著喊“mama”“baba”。
夫妻倆忙不迭地應著,低頭親親倆寶寶小臉,指著自已的臉反復教。
“媽媽在這里呀!”
“沒錯,我是爸爸!”
因為這一插曲,全家人樂呵了一整天。
等到晚上,周湛一想到即將到來的分別,頓時跟蔫了的花兒似的。
林紉芝正幫他檢查行李,嘴里安慰他:“不就一個月嘛,一晃眼就過去了。”
自從五十年代末,軍隊就有干部下連當兵的規(guī)定。
要求各級干部每年至少抽一個月下到連隊,編入班排,與士兵同吃同住同訓練。
周湛從身后抱住她,腦袋埋在她頸窩里,聲音悶悶的。
“媳婦兒,我舍不得你和寶寶……等我回來,崽崽都不認識我了怎么辦?”
林紉芝轉身摸摸他硬硬的短發(fā),柔聲道:“不會的,咱家西西和白白聰明著呢。我每天都拿著你照片給他們看,保證忘不了。”
“照片!”
周湛猛地抬頭,眼睛一亮,“對,我得帶張全家福!想你們了就拿出來看看。”
“早準備好啦,就放在行李袋內層口袋里。”
“嗯……”
周湛本來還想帶上人偶小媳婦兒,轉念一想影響不好,只好作罷。
連“小媳婦兒”都不能陪他,腦袋又耷拉下來。
林紉芝見他實在不舍,便提議:“要不今晚把寶寶們抱過來?”
話音剛落,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打橫抱起放到了床上。
剛剛還蔫頭蔫腦的男人,此刻目光灼灼。
“媳婦兒,時候不早了,咱們抓緊時間。”
“……”
剛才那個委屈巴巴的大狗勾呢?這是又行了?
“媳婦兒,我行不行,實踐出真知。”
“……兩次了,差不多行了哈。”
“一個月呢,那不得提前預支點兒。”
一夜無眠。
翌日,起床號準時響起。
林紉芝睜開眼睛,揉著酸痛的腰肢,瞥見身旁空了一半的床位,忍不住暗罵某個不知節(jié)制的男人。
好不容易掙扎起身,她一邊往臉上細致地抹著玉容膏,一邊即興哼起了歌曲,嗓音慵懶:
“這是一個晴朗的早晨~
鴿哨聲~伴著~起床號音~
但是~這早晨~并不安寧~
和平夜里~還有~周湛~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