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另一邊,有些人的夜生活才開始。
宴水會所VIP包廂里。
周祁聿推開包廂門,濃烈的酒味撲鼻而來。
沈序言一見他進來就嚷道:“喲,周總終于賞臉來喝酒了?”
周祈聿沒應他話,拿了一杯酒找了個角落坐下。
顧時上下打量他,饒有興趣,“聽說你準備和嚴家聯姻?打算什么時候訂婚?什么時候擺酒?”
嚴悠甜是家里給周祈聿介紹的聯姻對象,同一個圈子的以前認識,但不熟。
像他們這種世家家族的子弟,聯姻是每個人都逃不掉的命運,有感情沒感情的都得湊成一對。
只要符合家族利益,兩個陌生人就能成為貌合神離的夫妻。
假如和聯姻對象有感情,那就是錦上添花。
周祈聿拿起手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透明的酒水蕩著波瀾,折射出白光落在灰暗的墻壁上。
他嗓音被酒水浸過,嗓音磁性,“瞎扯談!”
他對嚴悠甜沒有感覺。
周祈寧今天臨時有重要的事,讓他幫忙帶周君莫去醫院看病,嚴悠甜不知從哪聽到消息,跟著過來和他偶遇。
顧時“嘿”笑一聲,“又沒看上???你到底要選個什么樣的女人?說說你的標準,等哥幾個幫你篩選一下,別的不說,皓子手上一串的明星模特,燕瘦肥環,應有盡有。”
余謙皓開的娛樂公司,手下簽了很多藝人。
周祈聿只冷冷地吐了三個字,“沒興趣?!?/p>
余謙皓一向口無遮攔,“是沒興趣還是沒性趣???”
“我說聿哥,你應該改變一下生活方式了,整天埋在工作中像個苦行僧似的有什么意思?賺那么多錢不去享受,等以后老了,想享受也沒那個體力?!?/p>
周祈聿冷冷瞥他一眼,“像你這樣?半個月換一個女人?一年湊齊一個足球隊?”
余謙皓也不否認,“像我這樣有什么不好?等玩夠了坐等家里聯姻,像我這種不學無術的人,這條路簡直是給我量身定造的?!?/p>
周祈聿冷諷,“你就不擔心,到時你的聯姻對象嫌你臟?”
余謙皓:“……怎么說著說著還人身攻擊呢?”
他腦瓜子一轉,靈光一閃,想到什么,拍了下大腿,“你該不會是還想著那個假扮貧困女的女人吧?也不知道她給你下了什么迷魂湯,自從她消失了之后,這幾年愣一個沒談,你這是為她守身如玉?”
他摸著下巴,“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個女人是虛榮了點,為了博取你的同情心,全身上下穿的還不夠你一雙襪子貴,但那身材和臉蛋確實——”
話未落,他的腦袋被沈序言拍了一下。
他跳起來,“打我干嘛?”
沈序言抬抬下頜示意,“你遲早要死在你張嘴上?!?/p>
余謙皓看過去,對上一雙黑沉冷冽的眸子。
他干笑了下,嘀咕著,“不說就不說,我這不是話趕話到這里嗎?我也沒說別的?!?/p>
沈序言打著圓場自爆,“好了不說這個,誰還沒有個聯姻對象似的,就說我的那個,成天在外面打拼,半個月都沒有一條信息過來,有還不如沒有?!?/p>
沈序言訂婚了,對象也是圈子里頭的。
顧時偷笑,“她不發過來,你不會發給她?”
沈序言,“不行,我們之前大吵了一架,必須得等她先主動和我說話,男人別的可以沒有,骨氣是一定要有的?!?/p>
“嗤,你有種一輩子別向女人低頭……”
周祈聿沒聽他們在聊什么,他后背靠著沙發,腦袋有些放空,想到今天在醫院看到的那個女人。
他很確定,那個女人就是池苒。
盡管她戴著口罩,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看到她離開醫院,他也不知道自已那一刻在想什么,大概是腦子發熱,竟然會跟著出去,后面還跟著人家的車跑了一段路。
周君莫說她漂亮,是真的。
巴掌大的小臉,皮膚白皙,鼻梁高挺,桃心唇,五官是濃艷系的那一掛,偏偏眼睛是杏眼,又大又靈動,清純之余帶著股嬌媚。
六年不見,除了瘦了點,她是一點都沒變,連那雙眼睛都跟當年一樣,像未被污染的清泉,清澈見底。
但看她衣著,她似乎過得并不好,衣服是看不出牌子的普通,腳上那雙運動鞋洗得很干凈卻沒有貼任何Logo。
久別重逢,她已經完全認不出他來了。
這些年,他的變化有這么大嗎?
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她女兒都這么大了,算算年齡,大概是離開他不久就結婚生子了。
當年和她一起離開的那個人不是挺有錢的嗎?怎么這么吝嗇,連一身好衣服都舍不得給她買。
不知為什么,他突然有些胸悶,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擠壓得他心肺都疼。
他低頭點開手機上那個置頂的微信聯系人。
周祈聿每次換手機,都會將微信的信息遷移過去。
他們的對話還停留在六年前。
最后一條信息是: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后才能聊天。
他仰著頭,把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修長的脖頸喉結滾動,渾身都透著一股禁欲感,但當事人渾然不覺,他拿起桌子上的車鑰匙站起身,“走了?!?/p>
其余三人看著他來了又走,喊他,“才坐了多久就要走?”
周祈聿眼底閃過一絲陰霾,“沒意思?!?/p>
三人面面相覷。
顧時踢了余謙皓一腳,“你完了,剛才惹到他了,提誰不好要提池苒?!?/p>
這幾年,他們哥幾個聚會,從來沒有人敢提這兩個字。
余謙皓嘴硬,“我提一下怎么啦?那個女人騙聿哥錢,道德敗壞,世風日下。”
顧時當年沒在現場,不知緣由,但他見過池苒,清純得跟小綿羊似的,“我覺得她不像你說的那樣……”
余謙皓指著自已的雙眼嚷道:“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或許人家有苦衷,你有沒有問過?”
“有個屁苦衷,就是一騙錢的。”
沈序言在中間勸和,“好了好了,大家兄弟,別為一個不想干的人吵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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