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她的回報,更不用償還,只要允許他出現(xiàn)在她的周圍,不抗拒他的幫助,就很好了。
周祈聿試圖勸她,“苒苒,錢沒了可以賺回來,姐姐的病情等不得,股份可以不給他,但如果他要錢的話,就容易解決多了。”
池苒仰著臉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瞳孔倒映著她的影子,仿佛滿心滿眼都是她。
她還想說什么,周祈聿捂住她的嘴巴,語調(diào)溫柔,“家里別的大事都聽你的,這種小事就聽我的,行不?”
池苒瞪他。
什么大事小事,他的事又不歸她管。
周祈聿忍不住輕笑,她的眼睛很漂亮,會說話一樣,他能輕易讀出她眼神里的意思。
“我想你管我,管不?”
池苒推開他的手,“找一個想管你的人去。”
“不要別人,就要你。”周祈聿抓著她的手,用大掌裹住握在手心,“苒苒,你管管我。”
周祈聿向她靠近幾分,小小的沙發(fā)空間變得狹窄,肩膀碰著肩膀,彼此傳遞著體溫。
池苒聞到他身上松木香的味道,他的身形高大,籠罩住她。
這一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先是池樂安發(fā)生意外進(jìn)了醫(yī)院,再是池鳶突發(fā)狀況。
擔(dān)憂,受怕,恐懼,難過,各種不好的情緒涌上心頭。
她也是人,會累,內(nèi)心會脆弱。
周祈聿是樂樂的爸爸,照顧好樂樂也是他應(yīng)盡的義務(wù)。
無關(guān)和不和好,有個人在旁邊支持她,她的內(nèi)心也會安定一點(diǎn)。
周祈聿靜靜地看著她的側(cè)顏,又往她那邊再靠近一點(diǎn),他沒想著做什么,孩子們還在地毯上玩耍,他只是想和她近一點(diǎn),再近一點(diǎn)。
像六年前那樣,即使他們什么都不做,僅僅只是牽著手坐在那里,偶爾抬起頭來,相視一笑,便已是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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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樂安腳受傷跟幼兒園請了兩星期的假,陳姨要負(fù)責(zé)接送池念安上下學(xué),池苒原本想跟公司請假的,但周祈聿說他來照顧,他推了公司許多應(yīng)酬在家辦公,陪池樂安養(yǎng)傷。
他給池樂安買了兒童輪椅。
池樂安第一次知道有兒童輪椅這個東西,得了新玩具,她很興奮,并很快就熟悉了怎么操縱輪椅。
她單腿跳著坐上去,開著輪椅跟開坦克車似的,威風(fēng)凜凜的從她們家竄到周祈聿家,兩邊的房子都充滿著她的笑聲。
她的身后,黑球和花球邁著小短腿陪著她奔跑,和她玩耍。
她在家比在幼兒園還快活。
她想著,如果姐姐也請假在家和她一起玩就好了。
黑球和花球已經(jīng)熟悉了周祈聿的氣息,看到他坐在辦公桌前,圍在他的腳邊,黑球大膽,跳到他大腿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
周祈聿和它對視片刻,默默抱著這只可愛的貓科動物放在地上,準(zhǔn)備認(rèn)真工作時,又聽到池樂安喚他,“叔叔,陪我玩。”
周祈聿第一次這么細(xì)致地照顧一個小孩,才知道小孩子的需求有這么多。
她像是一臺永動機(jī),精力用都不用不完,她會在他忙碌工作的時候,說要陪她玩積木,積木堆好了,又拿出一本繪本讓他讀,不僅僅是讀書,還要繪聲繪色地角色扮演。
周祈聿有些為難,讀是沒問題,角色扮演可把他難住了,但被她一句話堵了回去,“可是,以前媽媽就是這么讀的呀。”
讀完繪本,池樂安說去樓下走走,周祈聿推著她在外面逛了幾圈,中午的時候,要他守著她午睡。
下午,重復(fù)上午的事情。
一天下來,比爬了一整天的山還累。
周祈聿是真切地體會到帶孩子不容易,也更加心疼池苒這些年的艱難。
她一個人帶兩個孩子,難度不是1+1=2,而是1+1=3或4。
越是深入了解她的生活,就越是心疼她,越是覺得虧欠她很多。
池樂安不知道他是爸爸,但是,媽媽出門的時候說了,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哭叔叔說。
她小的時候,媽媽也是這么陪她的,哭叔叔像爸爸一樣,他這樣陪著她,那她心里偷偷地把他當(dāng)成爸爸也是可以的吧。
和周祈聿玩了一天,她很開心,也很快樂。
晚上睡覺的時候,池樂安抱著池苒的胳膊問,“媽媽,哭叔叔可以做我們的爸爸嗎?”
池苒動作頓了下,以為她知道了什么,“為什么?你很喜歡他?”
“喜歡呀。”池樂安搖頭晃腦的,“繪本上說了,喜歡的人就要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哭叔叔喜歡你呢,我都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叫喜歡嗎?”
池念安舉著小手,“我知道,喜歡就像是灰姑娘和白馬王子那樣子的,他們見面就會很開心。”
池苒嘆,“可現(xiàn)實(shí)生活不是童話故事呀。”
池樂安發(fā)愁,“那怎么辦?我想爸爸了,如果哭叔叔是我們的爸爸,我們就不用等爸爸回來了。”
池念安歪著頭問,“小姨,叔叔說,我們的爸爸是犯了錯才不能跟我們見面的,那他要懲罰多久啊?”
“嗯……這個媽媽也說不準(zhǔn),要等合適的時機(jī)他就會回來了呢。”
她幫她們掖好被子,“好啦,不說話啦,趕緊睡覺吧。”
等她們睡著了,池苒才慢慢吐了口氣。
樂樂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爸爸早就在她身邊了。
血緣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在池樂安的不知道的時候,她已經(jīng)感知到爸爸的存在了。
只是不知道念念的爸爸在哪里呢。
第二天是一個晴朗的天氣。
周知遠(yuǎn)和蘇靜文坐著車來到沂溪路,此前周知遠(yuǎn)一直以為池苒是住在景譽(yù)花園,原來不是,是后面一個沒有名字的老小區(qū)。
他都不知道,原來后面的房子更破落。
蘇靜文看著破舊的樓房,頓時心疼了,“不行,我回去之后要送個大房子給小池,這里這么小,她們住得多不舒服啊。”
周知遠(yuǎn)嘆著氣,“你能送得出去再說。”
周祈聿選的那些房子還砸在手上呢。
蘇靜文“哼”了聲,閉上嘴巴。
老東西,真特么的掃興,凈說些她不喜歡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