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左右,蘇靜文和周知遠準備告辭,但他們又有些舍不得,念念剛回家,他們也想和念念再玩一會。
但是池苒馬上就到家了,如果看到他們在這里,也不知會不會有別的想法。
蘇靜文抱著念念和樂樂不肯撒手,池樂安抱著她的脖子,軟糯糯地告訴她,“奶奶,我好喜歡你喲。”
把蘇靜文感動得流淚,就更加不舍得離開了,想把親親的孫女兒揣進兜里帶回家去。
周知遠無奈,“明天再來吧。”
孩子又不會跑,明天來也是一樣的。
好不容易把她勸走。
他們還不知道念念不是親孫女,周祈聿也并不打算跟他們說,父母的人品他是相信的,但他不想節外生枝,如果念念的生父一直不出現,他就把念念當親女兒養,樂樂有的,她也有。
晚上,池苒去哄睡兩小只,她問池樂安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池樂安眨著眼睛,“媽媽,我今天玩得可開心啦,周爺爺和蘇奶奶給我們扮演大熊貓,還陪我們畫畫,蘇奶奶給我畫了一只大烏龜,還有黑球和花球可喜歡爺爺啦,不過,爺爺說奶奶毛發過敏,他不能和它們玩,我把黑球和毛球關在我們房間了。”
池苒愣了下,“爺爺奶奶也來了嗎?”
“來了,”池念安奶聲奶氣的聲音,“媽媽,偷偷告訴你哦,我看見奶奶走的時候哭了。”
等她們睡下后,池苒去敲對面的房門。
周祈聿還在開國際視頻會議,陳沖也在,在做會議記錄。
聽到門響,陳沖站起身,準備去開門,坐在辦公椅上的行峻言厲的男人抬了下手,打斷國外某位經理的發言,“會議先暫停一下。”
經理以為自已講的有問題,不明所以抬頭,卻看到周祈聿摘下耳機,有些急切地站起身離開書房。
他用英文問陳沖,“陳特助,發生什么事?”
陳沖淡定,“沒事。”
池苒也是剛洗完澡不久,穿著一套藍色的棉質家居服,頭發半干著披散在身后,幾根發絲貼在鬢邊上,被熱氣蒸過的臉粉紅得如三月的桃花。
周祈聿開門看到池苒,想到今日在陳姨口中聽到她小時候的那些經歷,難言的心痛和憐惜涌上心頭。
他伸手,大掌握住她的手腕進了屋子。
池苒頓步,“周祈聿,我不進去,我和你說幾句話就回去。”
周祈聿按著她坐在沙發上,溫聲道:“等我一下。”
他步履匆匆進了書房,對陳沖說:“通知他們今天的會議先到這兒吧,讓他們把后面未闡述完的問題統一發到我郵件,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陳沖沒有問為什么,只對視頻里的國外高管說了幾句話,之后關了電腦,快速收拾桌面上的文件塞進公文包里,抬腿就往外走。
池苒聽到腳步聲,才知道陳沖也在。
陳沖余光掃了眼,沒敢往她身上看,低著頭和她打完招呼就離開了,房門慢慢關上,屋子瞬時安靜下來,只有兩道輕淺的呼吸。
池苒慢吞吞地站起身,“周祈聿,我找你沒別的事情,就是……”
“苒苒。”周祈聿打斷她的話,深眸緊緊擢住她,兩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把她抱在懷里。
緊緊的,如珍似寶的抱在懷里。
池苒懵了一下,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里,反應數秒之后,掙扎著推他,沒推動。
“怎么了?”
她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
“沒事。”
他的聲音悶悶的,不像沒事的樣子。
周祈聿就這么抱著她,不說話,也沒有別的動作,但是他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中,她能感覺得到,他的心跳很快,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她的鼻尖全是他的荷爾蒙氣息,絲絲縷縷的,如同絲線般纏繞住她,抬頭的時候,看著他脖頸上的青筋在一下一下地跳動。
天花板上的燈光傾泄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映在地上。
那陰影,親密無間。
這個瞬間,她突然心軟了一下,不想掙扎了,任他這樣緊緊地抱著。
打破溫情氣氛的,是池苒家居服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幾下。
聲音在只有彼此呼吸聲的屋子里尤其清晰。
周祈聿的手臂松了些,但并沒有放開她,池苒只能窩在他懷里從兜里拿出手機,是微信的信息。
陸承明發了兩張圖片過來,說池樂安腿受傷,開了兩方子給她,一張是食補一張是藥方,并祝她早日康復。
池苒回復了幾個字,【辛苦了,謝謝!】
周祈聿看到了她手機上的信息,眼底閃過晦暗,心底如吃了一大口青檸檬,酸意壓不住往喉間涌,但對方又是為了女兒,他毫無發作的理由。
池苒把手機塞進兜里,推他,“抱了這么久,便宜占夠了沒有?”
“沒有。”
話是這么說,到底還是松開了她。
再抱下去,女人又會炸毛,得不償失。
池苒退后兩步,離他兩米遠的距離,“你爸媽今天過來了?”
周祈聿點頭,“你不希望他們過來?那我讓他們以后不要出現。”
“不是,我……我的意思是,他們想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不用偷偷摸摸的避著我。”
這些日子,周知遠和蘇靜文都很克制地沒有過來打擾她們,她想,一方面他們大概是周祈聿說了什么,另一方面也表明了,他們是真的沒有要和她搶孩子的意思。
他們是樂樂親生的爺爺奶奶,血緣關系斬不斷的,不如讓他們多親近。
周祈聿看著她,“你不介意?”
池苒搖搖頭,“只要你們不和我搶樂樂。”
“不會,我保證。”
他上前,牽著她的手,讓她坐在沙發上。
“又干嘛?”
周祈聿沒說話,進了房間,不一會出來,手里拿著一個吹風機,“頭發濕的,我幫你吹干。”
說罷,靜音的吹風機開始工作起來。
池苒沒反對,坐沙發上,任他侍弄。
周祈聿滿心的歡喜,看著她乖巧地坐著,他的手指穿過發絲,溫暖的風吹拂。
他們這樣子,像極了一對相處日久的恩愛夫妻。
他多想,這一畫面能長長久久停留。